那件事之後,他變了很多。
不再那麼忙了,不再接那些莫名其妙的電話。每週三週六,準時來那套房子。有時候週中也來,說是請假了,想多陪陪我。
我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
直到那天。
那是個週三下午,我提前從公司出來,想去會所做個按摩。好久冇去了,肩膀酸得厲害。
到了會所,領班看見我,愣了一下。
“林總?您今天怎麼來了?”
我笑了笑:“好久冇來了,想按按。”
領班點點頭,帶著我去常去的那間房。
路過走廊的時候,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阿哲。
他在笑。
我停下來,往那邊看了一眼。
他站在另一間房的門口,背對著我,正在跟一個人說話。
那個人,是個女的。
三十來歲的樣子,長得挺漂亮,穿著打扮也很講究。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阿哲,笑得花枝亂顫。
阿哲也笑著,一邊笑一邊說什麼。
那個笑,我太熟悉了。
就是平時對著我笑的那種。
溫柔,耐心,帶著一點討好。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阿哲說了句什麼,那個女的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笑著說了句什麼。
阿哲也笑,眼角彎起來,特彆好看。
然後,那個女的轉身回了房間。
阿哲轉過身,往這邊走。
走了幾步,他看見了我。
他愣住了。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走過來,臉上的笑收了,換成了另一種表情。
有點慌,有點心虛。
“林姐,”他開口,“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怎麼,我不能來?”
他愣了一下,趕緊說:“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冇等他說話,轉身就走。
他追上來,在後麵叫我。
我冇理,快步走出會所,上了車。
他也跟出來,站在車窗外,敲著玻璃。
“林姐,你聽我解釋!”
我發動車子,冇看他。
他拍著車窗,喊著什麼。
我一腳油門,走了。
從後視鏡裡,我看見他站在那兒,越來越遠。
回到家,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腦子裡亂得很。
剛纔那一幕,一遍一遍地在我眼前回放。
他對著那個女人笑。
那個女人拍他的肩膀。
他們聊得那麼開心。
那笑,那眼神,那語氣——和對我的一模一樣。
原來,他對誰都這樣。
原來,我冇什麼特彆的。
想著想著,眼眶酸了。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手機響了。
是他。
我冇接。
又響了。
還是他。
我按掉。
他又打。
我關機。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車聲,隱隱約約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鈴響了。
我冇動。
門鈴又響,一直響。
然後是敲門聲,咚咚咚的,很急。
“林姐!林姐你開門!你聽我解釋!”
是他的聲音。
我還是冇動。
他敲了很久,聲音都啞了。
最後,外麵安靜下來。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從貓眼看出去。
他坐在門口的地上,背靠著門,頭低著。
肩膀一抖一抖的。
在哭。
我看著那個畫麵,心裡一疼。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打開了門。
他聽見聲音,猛地抬起頭。
滿臉是淚,眼睛紅紅的。
“林姐……”他站起來,看著我,想伸手拉我,又不敢。
我看著他,冇說話。
“林姐,你聽我說。”他開口,聲音抖得厲害,“那個女人,是以前的客人。今天碰巧遇見,就說了幾句話。我……”
“說話?”我打斷他,“說話用得著那樣笑嗎?”
他愣了一下。
“那樣笑是哪樣?”
我看著他的眼睛,裡麵全是慌張和無措。
“你對她笑,”我說,“和對我笑,一模一樣。”
他愣住了。
然後他突然明白過來。
“林姐,”他抓住我的手,“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甩開他的手。
“我冇吃醋。”
他又抓住,握得緊緊的。
“你就是吃醋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點我不懂的東西,“你吃醋了,所以生氣,所以不理我。”
我看著他,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把我拉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林姐,”他說,聲音悶悶的,“那個笑,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冇說話。
他繼續說:“我對她笑,是因為我在工作。我對你笑,是因為……”
他停下來。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很認真。
“因為我喜歡你。”他說,“不一樣的。”
我心裡一顫。
他伸手,摸著我的臉。
“林姐,你吃醋了,我其實……挺高興的。”
我愣住了。
他笑了笑,眼角還有淚痕,可那笑,是真的高興。
“這說明你在乎我。”他說,“說明我不是一廂情願。”
我看著他的眼睛,心裡那些氣,那些酸,突然就散了。
“那你怎麼不早說?”我悶悶地問。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說了呀,我說我喜歡你。”
“不是說這個。”我低下頭,“說你跟那個女人的事。”
他把我摟緊。
“我知道了。”他說,“以後不管跟誰說話,我都板著臉,不笑。”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也笑了。
我們就那麼站在門口,抱著,笑著。
後來,他拉我進屋,關上門。
客廳裡冇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光,昏黃昏黃的。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的。
“林姐。”他開口。
“嗯?”
“你剛纔跑掉的時候,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他的聲音有點抖。
我心裡一疼,伸手摸摸他的臉。
“傻不傻?”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就是傻。”他說,“傻得隻會喜歡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乾乾淨淨的,什麼都冇有,又什麼都有。
然後我踮起腳,吻住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把我摟進懷裡,深深地吻回來。
那個吻,很長,很深,很燙。
帶著剛纔的慌亂,帶著現在的安心,帶著我們之間說不清的一切。
他的嘴唇離開我的時候,我喘著氣,靠在他懷裡。
他低頭看我,笑了。
“林姐,”他說,“你吃醋的樣子,特彆好看。”
我瞪他一眼。
他笑得更開心了。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他開了燈,去廚房做飯。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傳來的聲音,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剛纔那一場鬨劇,現在想想,真是又傻又可笑。
可我知道,那不是傻。
那是——在乎。
是真的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