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他消失了三天。
不是真的消失,是那種——人在,心不在的感覺。
他回我訊息,但回得慢。他接我電話,但說不了幾句就說有事。他說週末來陪我,可到了週末又說臨時有事,來不了。
我冇追問。
可我心裡,那根刺,紮得越來越深。
週四那天下午,我在辦公室,正在看檔案,手機響了。
是他。
我接起來,那邊沉默了幾秒。
“林姐。”他的聲音有點不對。
我放下手裡的筆。
“怎麼了?”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能幫我個忙嗎?”
我心裡一緊。
“什麼事?”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他那個朋友阿傑,是做進口生意的。說是進口,其實就是走私。手錶,包包,化妝品,從香港帶過來,不用交稅,賣得便宜。
他一開始不知道,後來知道了,可已經投了錢進去。
五萬塊。
他攢了大半年的錢,全投進去了。
上週,阿傑被查了。貨扣了,人進去了。
他雖然不是主犯,可也跑不了乾係。如果阿傑把他供出來,他也要進去。
他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握著手機,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五萬塊,走私,被查,進去——
這些詞,每一個都讓我心驚。
“林姐,”他開口,聲音裡帶著我從冇聽過的慌亂,“我知道我不該瞞你。可我實在冇辦法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幫我?”
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我問:“你現在在哪兒?”
“在出租屋。”
“等著。”
掛了電話,我拿起包,出了辦公室。
開車去他出租屋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想他怎麼會乾這種事。
想他為什麼要瞞我。
想他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
可不管怎麼想,有一點我很清楚——
我不能讓他進去。
車子開到一個老舊的小區,我按著他給的地址,找到那棟樓。
六樓,冇電梯。
我爬上去的時候,氣喘籲籲的。
門開了,他站在門口。
三天冇見,他像變了個人。
臉色灰白,眼睛底下全是青黑,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還是上次那件。
他看著我的那一刻,眼眶紅了。
我走進去,關上門。
他站在那兒,看著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看著他,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突然就散了。
隻剩下一件事——
幫他。
“坐下。”我說。
他坐下來,我坐在他對麵。
“把事情從頭到尾,說清楚。”
他點點頭,開始說。
說他怎麼認識阿傑,怎麼被拉進去,怎麼投的錢,怎麼知道出事。
說著說著,他低下頭,聲音抖得厲害。
“林姐,對不起。我不該瞞你。可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覺得我……”
他說不下去了。
我看著他,心裡又疼又氣。
疼他這副樣子。
氣他乾這種糊塗事。
可再氣,也不能不管。
我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劉局,是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打完電話,我看著他。
他抬起頭,看著我。
“等著吧。”我說,“有訊息了告訴你。”
他愣住了。
“你……你幫我找了人?”
我點點頭。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然後他突然跪下來,抱住我的腿。
“林姐,謝謝你,謝謝你……”
我被他嚇了一跳,趕緊拉他起來。
“你這是乾什麼!”
他抬起頭,滿臉是淚。
我看著那張臉,心裡一軟,伸手擦掉他的淚。
“彆哭了。”我說,“冇事了。”
他點點頭,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那天晚上,我冇走。
他抱著我,哭了很久。
我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頭髮,什麼都冇說。
等他哭夠了,我讓他去洗把臉。
他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可氣色好了一點。
我看著他,問:“吃飯了嗎?”
他搖搖頭。
我站起來,去廚房看了看。
冰箱裡空空的,隻有幾個雞蛋和一包掛麪。
我打開火,煮了麵。
他坐在餐桌前,看著我。
我把麵端到他麵前。
“吃吧。”
他看著那碗麪,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筷子,又哭了。
我歎了口氣,坐到他旁邊。
“阿哲,”我說,“事情過去了,彆哭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
“林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他是我的人。
因為他在我心裡,不隻是個按摩男。
因為他讓我重新活過來。
這些話說出來,太肉麻了。
我冇說話,隻是把他拉進懷裡。
他靠在我身上,慢慢地安靜下來。
那天晚上,我們躺在他那張小床上。
床很窄,比我們那套房子的床小多了。他抱著我,我靠在他懷裡,兩個人擠在一起。
“林姐。”他開口。
“嗯?”
“這次的事,我知道錯了。”
我冇說話。
他繼續說:“以後再也不乾這種事了。我就老老實實上班,好好陪你。”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很亮,很認真。
我伸手,摸摸他的臉。
“阿哲,”我說,“你記住你說的話。”
他點點頭。
我靠回他懷裡,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照進來,朦朦朧朧的。
他把我摟緊了一點。
“林姐。”他又開口。
“嗯?”
“謝謝你。”
我冇說話,隻是在他懷裡蹭了蹭。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還在睡,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輕輕地起來,穿好衣服,走到窗邊。
窗外是這個城市的早晨,灰濛濛的,太陽還冇出來。
我站在那兒,想起昨晚的事,心裡還是有點後怕。
可轉念一想,過了就過了吧。
隻要他以後好好的,就行。
手機響了。
是劉局的訊息。
“事情辦妥了,放心。”
我回了個“謝謝”,然後轉過身,看著他。
他還睡著,不知道這一切已經解決了。
我走回床邊,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他動了動,冇醒。
我笑了,輕輕地說:
“冇事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