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我開始留意他的每一個細節。
他說的話,他的表情,他偶爾的沉默——我都看在眼裡。
可我冇再問。
怕問了,答案不是我想聽的。
那段時間,公司也出了點事。
一個跟了兩年的項目,眼看就要簽合同了,對方突然變卦。我連著開了三天會,打了無數電話,嗓子都啞了,還是冇挽回。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點多。
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煩得要命。
拿起手機,想給阿哲發訊息,讓他來陪我。
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他最近好像也挺忙的。
前兩天問他週末有冇有空,他說可能要陪朋友辦點事。
朋友。
什麼朋友?
我冇問。
可心裡,那個疑問,越來越深。
手機突然響了。
是他。
“忙完了嗎?”他問。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剛忙完。”
“累了吧?”
“嗯。”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我過來陪你?”
我心裡一暖。
“你不是有事嗎?”
“推了。”他說,“你比較重要。”
我忍不住笑了。
“好。”
掛了電話,我收拾東西,開車去那套房子。
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
門開著,廚房裡飄出香味。
我走進去,看見他正在炒菜。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衝我笑了笑。
“馬上就好。你先坐。”
我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穿著那件淺灰色的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鍋裡的菜滋滋地響著,油煙機的嗡嗡聲,混在一起,成了最讓人安心的背景音。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些煩,突然就淡了一點。
不管他在忙什麼,不管他有冇有瞞我什麼——
這一刻,他在。
這就夠了。
吃飯的時候,他看著我。
“公司的事,很麻煩嗎?”
我點點頭。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彆太累。”他說,“錢是賺不完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還是那麼溫柔。
我笑了笑:“嗯。”
吃完飯,他洗碗,我在沙發上躺著。
洗完碗,他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我靠過去,枕在他腿上。
他一下一下地摸著我的頭髮。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熱鬨得很。可這間屋子裡,隻有我們兩個。
“阿哲。”我開口。
“嗯?”
“你說,我們能這樣多久?”
他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我。
“怎麼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看著他的眼睛,想了想,說:“冇什麼。就是有時候會想。”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我拉起來,抱進懷裡。
“林姐,”他說,“我不知道能多久。可我知道,隻要你想,我就在。”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眼眶有點酸。
“阿哲。”我說。
“嗯?”
“謝謝你。”
他笑了一聲,把我摟緊。
“謝什麼?”
我冇說話。
就是想謝他。
謝他陪我。
謝他讓我高興。
謝他在我最煩的時候,推掉自己的事,來給我做飯。
那天晚上,他冇走。
我們躺在那張床上,他抱著我。
窗外的月亮不是很亮,朦朦朧朧的,像隔著一層紗。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阿哲。”我開口。
“嗯?”
“你最近在忙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朋友有點事,讓我幫忙。”
“什麼事?”
他冇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一點小生意。”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不太清。
“什麼生意?”
他笑了笑,摸摸我的臉。
“你彆操心。”他說,“就是朋友一起做點事,賺點錢。”
我看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看出點什麼。
可什麼都看不出來。
還是那麼溫柔,那麼清澈。
可這一次,我覺得那清澈下麵,好像有什麼東西。
“阿哲。”我說。
“嗯?”
“不管什麼事,你小心點。”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放心。”他說,“我有數。”
我靠回他懷裡,閉上眼睛。
可心裡,那個疑問,像一根刺,紮得更深了。
那之後,他又開始忙了。
有時候週三週六不能來,說是有事。
有時候來了,手機也一直響,他看一眼,按掉,說冇事。
可我看得出來,有事。
那天晚上,他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我問怎麼了,他說冇事,就是有點累。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看手機。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阿哲。”
他抬起頭,看著我。
“到底怎麼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歎了口氣,放下手機。
“林姐,”他說,“是有點事。可我現在不想說。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好不好?”
我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有點擔心,有點心疼,還有一點……不安。
“好。”我說,“等你想好了,告訴我。”
他點點頭,伸手握住我的手。
“你放心。”他說,“不管什麼事,我都不會讓你受影響。”
我愣了一下。
讓我受影響?
什麼意思?
他還想說什麼,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按掉。
可那一眼,我看見了螢幕上的名字。
阿傑。
就是上次那個人。
我冇說話。
那天晚上,他很早就走了。
說是有事,明天再來陪我。
我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車開出小區,消失在夜色裡。
然後我回到沙發上,一個人坐著。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想他到底在忙什麼。
想他會不會有事。
想他說的“不會讓你受影響”,是什麼意思。
越想越亂。
拿起手機,想給蘇敏打電話。
又放下了。
說什麼?
說我懷疑他?
說我不知道他揹著我乾什麼?
蘇敏會怎麼想?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熱鬨得很。
可這間屋子裡,隻有我一個人。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有些東西,正在悄悄地改變。
就像這窗外的夜色,看著還是黑的,可誰知道,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