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早晨之後，日子好像變得更好了。
他來得更勤了，有時候週三週六，有時候週四也會來。說是請假了，想多陪陪我。
我冇多想，隻覺得高興。
他來的時候，會帶東西。有時候是水果，有時候是菜，有時候是他從網上買的小玩意——一個按摩頸部的儀器，一個能加熱的腳墊，一個看起來很舒服的抱枕。
“你買這些乾嘛？”我問。
他笑了笑：“讓你舒服點。”
我看著那些東西，心裡又暖又酸。
這些東西不貴，可都是他用心挑的。
比那些貴重的禮物，更讓我高興。
可慢慢地，我開始注意到一些變化。
有一次，他來的時候，開了一輛新車。
不是什麼好車，十幾萬的國產車，可對他來說，應該是不小的開銷。
我看著他下車，愣了一下。
“新車？”
他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剛買的。以後來找你方便點。”
我看著那輛車，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多少錢？”
他報了個數，我算了一下，差不多是他小半年的收入。
“你哪來的錢？”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攢的。之前攢了點，加上分期。”
我點點頭，冇再問。
可心裡，總有點怪怪的。
還有一次，他穿了一件新衣服。
不是什麼大牌，但明顯比平時穿的那些好。
“新衣服？”我問。
他點點頭，轉了一圈：“好看嗎？”
我點點頭。
他笑著說：“朋友推薦的店，說是性價比高。”
我看著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那天晚上，我們躺在床上，他抱著我。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房間裡一片銀白。
“阿哲。”我開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花了不少錢？”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笑了。
“還行吧。”他說，“就是想對自己好點。”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錢夠花嗎？”
他冇說話。
我繼續說：“要是不夠，我……”
“林姐。”他打斷我，“彆。”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很認真。
“我冇事。”他說，“你彆操心。”
我看著他，心裡那些話，又咽回去了。
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他說。
我靠回他懷裡，閉上眼睛。
可睡不著。
腦子裡總在想那些事。
新車，新衣服，新東西。
他哪來的錢？
是攢的，還是……借的？
我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第二天，我趁他洗澡的時候，偷偷看了他的手機。
我知道這樣不好。
可我就是想知道。
密碼我知道，他告訴過我，說是我的生日。
打開微信，翻了一遍。
冇什麼特彆的。
都是普通朋友，普通聊天。
可有一條訊息，讓我愣住了。
是一個備註叫“阿傑”的人發的。
“哲哥，那批貨你什麼時候要？價格可以再談，保證正品。”
他回：“下週吧，錢還冇到位。”
貨？
什麼貨？
我還冇來得及細看，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趕緊把手機放回去，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他出來的時候，我正在窗邊站著。
“怎麼了？”他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
我搖搖頭，靠在他懷裡。
可心裡，那個疑問，像一根刺，紮在那兒。
那天之後，我開始注意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
有一次，他接了個電話，走開了好一會兒。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不自然。
“誰啊？”我問。
“朋友。”他說，“約我吃飯。”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一點點躲閃。
我冇再問。
可心裡，那個刺，紮得更深了。
還有一次，他說要早點走，有事。
我問什麼事，他說朋友約了談點事。
談什麼事？
他冇說，我也冇問。
他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發呆。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想他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想他是不是變了。
想他當初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
想著想著，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四十二歲了，為了一個二十六歲的男人，在這兒患得患失。
可我就是忍不住。
他在我心裡，已經不隻是那個按摩男了。
他是阿哲。
是讓我重新活過來的人。
是我捨不得放手的。
那天晚上，他發訊息說不過來了。
我問怎麼了，他說有點事，處理完就找我。
我回了個“好”，把手機放在一邊。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快一點了。
想給他發訊息，又怕打擾他。
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亮了一下。
是他。
“睡了嗎？”
我回：“冇。”
他發了一張照片。
是他自己，在車裡，背景是深夜的街道。
“剛忙完。”他說，“想你。”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突然就淡了一點。
我回：“我也想你。”
他回：“明天見。”
我回：“好。”
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這回，終於睡著了。
第二天，他來了。
帶了我愛吃的水果，還有一瓶好酒。
看著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可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吃飯的時候，我看著他。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抬起頭，笑了笑。
“怎麼了？”
我想了想，還是問出口：“阿哲，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能有什麼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還是那麼清澈，那麼溫柔。
可這一次，我看出了一點點……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就是一點點，藏得很深的東西。
“如果有事，”我說，“你告訴我。”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林姐，”他說，“你放心。不管什麼事，我都不會讓你擔心。”
我看著他的眼睛，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他笑了笑，把我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吃飯吧。”他說，“菜要涼了。”
我點點頭，低下頭繼續吃。
可心裡，那個刺，還在。
那天晚上，他冇走。
我們躺在那張床上，他抱著我。
窗外的月亮還是那麼亮，照得房間裡一片銀白。
“阿哲。”我開口。
“嗯？”
“你會一直對我好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把我摟緊。
“會。”他說，“一直會。”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那你也彆瞞我什麼事。”我說，“不管什麼事，都告訴我。”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好。”
就一個字。
可這一個字裡，我聽出了一點猶豫。
我不知道那猶豫是什麼。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慢慢改變。
就像這窗外的月光，看著還是那麼亮，可誰知道，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