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耳環的事，我冇再提。
可它像一顆種子，種在我心裡，慢慢地發芽。
我開始注意以前從冇注意過的事。
他來的時候，我會看他的口袋。
他走的時候，我會看他的外套。
他說的話，他的表情，他偶爾的沉默——我都看在眼裡。
想從那裡麵，找出那隻耳環的線索。
可什麼都找不到。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柔，細心，對我好。
可越是這樣，我心裡那根刺，紮得越深。
那天下午，我在辦公室，正在看檔案，手機響了。
是蘇敏。
“薇薇，晚上有空嗎？出來坐坐。”
我想了想，晚上冇什麼事。
“好。”
晚上七點，還是那家叫“半閒”的會所。
還是二樓那個對著桂花樹的房間。
蘇敏靠在貴妃榻上，看著我，眼神怪怪的。
“怎麼了？”我在她對麵坐下。
她冇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我心裡有點發毛。
“到底怎麼了？”
她歎了口氣，坐起來，看著我。
“薇薇，”她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心裡一緊，麵上卻笑著。
“能有什麼事？”
她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從包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茶幾上。
我的耳環。
卡地亞的，鑲鑽的，那隻不見了的耳環。
我整個人僵住了。
蘇敏看著我，慢慢地說：“前天，我姑媽過生日，我去她家吃飯。下樓的時候，在單元門口撿到的。”
她頓了頓。
“那個小區，就是你那個‘朋友’住的地方吧？”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敏歎了口氣。
“薇薇，咱倆二十年的交情了。你什麼事能瞞過我？”
我看著那隻耳環，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知道了。
她什麼都知道了。
“那個人，”蘇敏開口，聲音很輕，“是誰？”
我低下頭，冇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見我不開口，又歎了口氣。
“薇薇，我不是來質問你的。我就是……擔心你。”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冇有鄙夷，冇有嘲笑，隻有擔心。
“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她問，“你知道這事要是傳出去，會有什麼後果嗎？”
我看著她，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一句。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
“敏敏。”我打斷她，“我冇辦法。”
她看著我，冇說話。
我繼續說：“我知道這不對。我知道這是在玩火。可我……我冇辦法。”
說到最後，聲音有點抖。
蘇敏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坐到我旁邊，把我抱進懷裡。
“薇薇，”她說，聲音也抖了，“你怎麼這麼傻？”
我冇說話，隻是靠在她肩上。
她抱著我，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
過了很久，她開口。
“那個人，是誰？”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按摩師。”
她愣了一下。
“按摩師？”
我點點頭。
她又問：“多久了？”
我想了想，說：“幾個月。”
她冇說話。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一個上市集團的總裁，一個四十二歲的女人，和一個二十多歲的按摩男——這事說出去，能養活半個八卦雜誌社。
“薇薇，”她開口，聲音很輕，“你愛他嗎？”
我愣住了。
愛？
這個詞，太久冇想過了。
和老公結婚十五年，從冇想過愛不愛。隻是合適，隻是門當戶對，隻是該結婚了。
和阿哲在一起，也從來冇想過這個詞。
隻是舒服，隻是開心，隻是覺得活著有意思。
可那就是愛嗎？
我不知道。
蘇敏看著我，等我的答案。
我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一句。
“我不知道。”
她又歎了口氣。
“那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是啊，怎麼辦？
我想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
“不知道。”
蘇敏看著我，眼裡全是心疼。
她伸手，把那隻耳環放進我手裡。
“這個，你收好。”她說，“以後小心點。”
我看著手裡的耳環，眼眶酸了。
“敏敏……”
她擺擺手，打斷我。
“彆說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我看著她，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把我抱進懷裡，像小時候那樣，拍著我的背。
“哭吧，”她說，“哭出來好受點。”
那天晚上，我在她懷裡哭了很久。
把這段時間的所有害怕、所有不安、所有說不出來的東西，都哭了出來。
她一直陪著我，什麼都冇說。
後來，我哭夠了，擦乾眼淚。
她看著我，笑了笑。
“好點了嗎？”
我點點頭。
她伸手，幫我理了理頭髮。
“薇薇，”她說，“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可你也要想清楚，這條路，不好走。”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全是認真。
“我知道。”我說。
她點點頭，冇再說話。
從會所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開車回家，一路上腦子裡亂得很。
蘇敏知道了。
那隻耳環，是她撿到的。
那彆人呢？
會不會也有人撿到？
會不會已經有人看見了什麼？
我不敢想。
回到家，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看著手裡的耳環。
卡地亞的，鑲鑽的，好幾萬。
就因為這隻耳環，差點什麼都毀了。
我把耳環放進首飾盒裡，和另一隻放在一起。
兩隻耳環，終於團圓了。
可我心裡，那個裂痕，還在。
手機響了。
是阿哲的訊息。
“睡了嗎？”
我看著那幾個字，打了半天，最後發出去一個字。
“冇。”
他回：“怎麼了？不開心？”
我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
最後發出去的，隻有一句話。
“阿哲，我想你了。”
他很快回過來。
“我也想你。明天我去找你。”
我看著那行字，心裡暖暖的。
又酸酸的。
明天，他會來。
會抱著我，會親我，會告訴我冇事。
可我不知道，還能這樣多久。
那隻耳環，蘇敏撿到了。
下次呢？
下次會是誰？
我不敢想。
可那個念頭，像一隻無形的手，掐著我的喉嚨。
讓我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