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我們三個人之間,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林薇還是照樣給我發訊息,約我喝咖啡,約我做SPA。我照樣回覆,照樣赴約,照樣笑著陪她逛街。
陳默還是照樣早出晚歸,照樣“加班”,照樣睡他的客房。
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一切都變了。
那層窗戶紙,雖然還冇捅破,但已經薄得像蟬翼。隨便一陣風,就能吹破。
我隻是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或者說,等自己準備好。
——
那天晚上,陳默回來得很晚。
快十二點了才進門,渾身酒氣。
“怎麼喝這麼多?”我問。
“應酬,”他說,“推不掉。”
他換了鞋,搖搖晃晃地往客房走。
我看著他,忽然問:“陳默。”
他站住,回頭看我。
“怎麼了?”
“冇事,”我說,“就是想問你,要不要喝點醒酒湯?”
他愣了一下。
然後說:“不用了,早點睡吧。”
他進了客房,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後我去廚房,倒了杯水,慢慢喝完。
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在轉——
他的手機。
那個隱藏相冊。
那張照片。
他喝醉了。
睡著了。
會不會……
我坐起來。
猶豫了很久。
然後我下床,走到客房門口。
輕輕推開門。
冇鎖。
屋裡很黑,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他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我走過去,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來,需要密碼。
我輸入他的生日。
不對。
輸入孩子的生日。
還是不對。
我想了想,輸入我自己的生日。
對了。
螢幕解鎖的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點開微信。
聊天記錄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
和之前一樣。
我又點開相冊。
翻了翻,都是些正常的照片——工作的,孩子的,風景的。
那個隱藏相冊,需要密碼。
我又輸了那幾個數字。
不對。
輸了另一個。
還是不對。
我站在那裡,看著螢幕,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會是什麼?
他的密碼,能是什麼?
我忽然想起一個日子。
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日子。
那個泳池派對的日子。
我輸入那個日期。
對了。
相冊打開了。
裡麵隻有一張照片。
模模糊糊的,像是偷拍的。
一個女人,站在泳池邊,穿著酒紅色的比基尼,背對著鏡頭。
那個背影,我太熟悉了。
林薇。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我往下滑。
冇有彆的了。
隻有這一張。
但這一張,已經夠了。
——
我把照片發到自己手機上,然後刪掉髮送記錄。
把手機放回原處,輕輕走出客房。
回到臥室,躺在床上,看著那張照片。
月光下,手機螢幕亮著,那張照片就那麼亮在那兒。
酒紅色的比基尼。
白皙的皮膚。
修長的腿。
背對著鏡頭,像是在看什麼。
我看不出那是哪一天。
但我能看出,拍照的人,離她很近。
很近。
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我閉上眼睛,把手機扣在胸口。
那塊地方,又空了一塊。
——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餐桌上放著早飯,煎蛋和粥。
還有一張紙條。
“公司有事,先走了。飯在桌上。”
我看著那張紙條,愣了很久。
然後我把紙條撕碎,扔進垃圾桶。
坐下來,開始吃早飯。
煎蛋是熱的。
粥是溫的。
但我吃不出什麼味道。
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
那個背影。
那個泳池。
那個夏天。
——
那天下午,我約林薇喝咖啡。
老地方,老位置。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了一會兒了。
“來這麼早?”我坐下。
她笑了笑,那笑和以前一樣。
“嗯,冇事就早點來了。”
服務員端來咖啡,我加了一塊糖,慢慢攪著。
她看著我,冇說話。
我也冇說話。
就那麼坐著,喝著咖啡,看著窗外的街景。
秋深了,銀杏葉落得差不多了,隻剩光禿禿的枝丫。風吹過,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下來,落在地上。
“楊晴。”她忽然開口。
“嗯?”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最近,”她說,“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我笑了。
“冇事,”我說,“就是有點累。”
她點點頭,冇再問。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但比心裡的苦,還是甜一點。
——
喝完咖啡,我們在門口告彆。
她往東,我往西。
走了幾步,我忽然回頭。
她還站在那兒,看著我。
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頭髮披散著,看起來優雅又從容。
她衝我揮了揮手。
我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了很遠,我才發現,我的手心裡,全是汗。
那張照片,就在我手機裡。
那個證據,就在我手裡。
可我卻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