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宗政越對趕來的保鏢下達了命令。
房間重新恢複安靜。
宗政越慢慢走到床邊,頹然地坐在地毯上。
他把臉埋在我的手心裡。
眼淚砸在我的掌心。
“黎黎......對不起......我該死......”
他的肩膀劇烈顫抖,哭出了聲。
我感受著掌心的溫熱,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約翰霍普金斯的專家團隊給出了最終判決。
“病人的肌萎縮側索硬化症已經進入晚期,延髓功能嚴重受損。加上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器官衰竭的速度非常快。最多......還有一個月。”
書房的門冇關緊。
我清晰地聽到了醫生的話。
“砰!”
重物砸碎的聲音。
宗政越歇斯底裡的怒吼從書房傳來。
“一個月?!我花了幾十個億把你們請過來,你們告訴我隻有一個月?!”
“治!必須治!不管用什麼儀器,用什麼藥!必須把她拉回來!”
醫生歎息:“宗政先生,病人現在已經連自主呼吸都很困難了。強行插管和上呼吸機,隻會增加她的痛苦。”
腳步聲雜亂地散去。
過了好久,宗政越推開臥室的門。
他鬍子拉碴,滿臉憔悴。
他走到床邊,幫我掖了掖被角。
“黎黎,他們都是庸醫。我已經聯絡了國外的另一批專家。”
我盯著天花板。
我的舌肌已經萎縮,說話非常費勁。
“放棄吧。”
“我不!”
宗政越突然崩潰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的床前。
他緊緊抓著我的手,把臉貼在我的手背上。
“黎黎,求求你,彆丟下我。”
“我知道錯了。林伊被判了十年,顧少他們當年動手的,我都找人廢了他們的手腳扔到了國外。傷害過你的人,我都報複了。”
“你隻要活下來,你要我這條命我都給你。求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他卑微到了極點。
用儘所有他能想到的籌碼,試圖挽留一個將死之人。
我垂下眼眸,看著這個曾經讓我滿心歡喜,又將我推入地獄的男人。
“宗政越。”
我用儘全力,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
“你報複他們......有什麼用呢?”
“真正殺了我爸我媽我哥,和我的那把刀,是你啊。”
他渾身猛地一震,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
“每天晚上,我閉上眼睛,就是我爸跳樓的畫麵。是我媽喊救命的聲音。”
“我隻要一看到你......就覺得好痛。”
“宗政越,放過我吧。”
“你太臟了。”
那句“太臟了”,像一根無形的鐵釘,直接死死釘進了宗政越的心臟。
他張著嘴,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緩緩鬆開了我的手。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頻繁地陷入昏迷。
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每次醒來,宗政越都守在床邊。
他不再提治療的事,也不再強迫我吃藥。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我。
我的呼吸開始越來越淺。
隻能靠氧氣麵罩維持生命。
某個下午,陽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