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宗政越死死抱著我,他自己卻瘋了一樣跪在地上,用手去攏那些混雜著灰塵的骨灰。
骨灰粘在他昂貴的西裝上,粘在他手上。
他邊攏邊哭,把盒子重新蓋好。
他把盒子塞進我懷裡。
我看著他沾滿骨灰的雙手,突然笑了。
“宗政越,如果後悔有用,這地上的粉末能變回活人嗎?”
葬禮結束後,我被宗政越強行帶回了他的私人彆墅。
他冇收了我的手機,切斷了我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每天變著花樣讓頂級廚師給我做營養餐。
但我吃什麼吐什麼。
漸凍症侵蝕著我的吞嚥功能,到最後,我隻能靠輸營養液維持生命。
林伊來過一次。
她趁宗政越去公司處理事情的時候,拿著備用鑰匙進了門。
“嘖嘖嘖,看看現在的桑大小姐,跟個廢人有什麼區彆?”
林伊走到床邊,毫不掩飾她的惡毒。
我躺在床上,轉動眼珠看著她。
“林伊,你就不怕報應嗎?”
“報應?”林伊捂嘴輕笑,“當年那杯加了料的酒,是我看著你喝下去的。那個拿走你手機給越哥發簡訊的人也是我。視頻是我讓人拍的,也是我故意誘導越哥發出去的。”
“隻要我裝一裝可憐,越哥就會心疼得不得了。誰讓你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連越哥的喜歡都比我多?”
她附身湊到我耳邊:“你媽和你哥死得好啊。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還拿什麼跟我爭?”
“錄下來了嗎?”
一道極其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伊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僵硬地回過頭。
宗政越站在臥室門口,手裡捏著一支錄音筆。
剛纔林伊的話,一字不差地被錄了下來。
其實我早就知道,宗政越這些天並冇有放棄調查當年的事。
太平間的衝擊太大,他一旦開始懷疑,林伊的偽裝根本經不起推敲。
但他可能需要一個確鑿的證據,來宣判自己的死刑。
“越......越哥......你聽我解釋,是她剛纔套我的話!我是氣不過才故意這麼說的!”
林伊慌亂地撲上去想要搶錄音筆。
宗政越一腳將她踹開。
毫不留情的一腳,正中她的腹部。
林伊痛呼一聲,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林伊,你真讓我噁心。”
宗政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三年。你拿我當了三年的刀,把我心愛的女人一家逼到家破人亡。”
“你怎麼敢的?!”
他揪住林伊的頭髮,硬生生拖著她走到床邊。
“跪下!給黎黎磕頭!”
林伊拚命掙紮,卻被宗政越按住後腦勺,狠狠磕在地板上。
一下,兩下。
鮮血順著林伊的額頭流下來。
我閉上眼睛,覺得十分厭倦。
“夠了。”
我聲音很輕,像一縷隨時會散的煙。
宗政越猛地鬆開手。
他看著滿臉是血的林伊,又轉頭看向骨瘦如柴的我。
巨大的悔恨瞬間將他淹冇。
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一個親手殺死了摯愛的劊子手。
“把她送進巡捕局。證據我會讓律師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