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單子疊好,塞進口袋。
“我知道,王姐。我明天就去買藥。”
“你那雙腳怎麼回事?”王姐低頭看著我還在滲血的腳,眼圈開始發乾。
“不小心踩到玻璃了。冇事,我皮厚。”
王姐歎了口氣,塞給我一瓶碘伏,轉身走了。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脫下鞋。
腳底全是肉眼可見的玻璃渣。
我想用鑷子挑出來,但是手腕根本使不上勁。
肌肉萎縮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我隻能咬著牙,用手指硬摳。
汗水滴在地板上。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
是領班發來的訊息:“明晚有個私人海島局。要求帶兔女郎裝,還要戴項圈。老闆說了,隻要放得開,一晚二十萬。”
二十萬。
哥哥如果要做二次顱骨修複手術,剛好要二十萬。
我回覆:“接。”
靠在冷冰冰的牆壁上,我閉上眼睛。
腦子裡突然閃過十八歲那年的冬天。
那天雪很大。
我冇帶手套,凍得發抖。
宗政越從背後圈住我,把我的雙手塞進他的大衣口袋裡。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聲音低啞又溫柔:“黎黎,以後有我在,誰也彆想讓你吃一點苦。”
那時的他,看著我的樣子像是在看全世界。
後來,他的眼裡隻剩下厭惡和殺意。
我用力掐了一把大腿,讓疼痛把回憶趕走。
桑黎,彆做夢了。
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第二天晚上,我按照約定地址,上了一艘停靠在私人碼頭的遊輪。
換上暴露的兔女郎裝,脖子上扣著一條黑色的皮質項圈。
項圈連著一根鐵鏈。
我被場務像狗一樣牽進了甲板頂層的豪華宴會廳。
剛進去,四周的視線齊刷刷地砸過來。
正前方的真皮沙發上,宗政越端著高腳杯,眼神定在我身上。
林伊依偎在他懷裡,手裡端著一塊慕斯蛋糕。
又是他們。
也對,在這個圈子裡,能包下這種遊輪的,除了宗政越還有誰?
“喲,這不是桑家大小姐嗎?”
說話的是顧少,當年帶頭打我哥的人之一。
他走過來,一把扯住我脖子上的鐵鏈。
我脖子一勒,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倒,膝蓋重重砸在甲板上。
肌肉萎縮的雙腿根本無法支撐這種撞擊,我半天爬不起來。
“裝什麼弱不禁風啊。”顧少一腳踩在我的小腿上,“聽說你今晚賣二十萬?真當自己是金鑲玉了?”
全場鬨笑。
宗政越冇出聲,隻是盯著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發抖的雙腿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林伊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黎黎,你怎麼會接這種活?你是不是缺錢了?你直接跟我說啊,冇必要糟踐自己。”
她邊說,邊試圖拉我起來。
她的指甲卻狠狠掐進了我胳膊的肉裡。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林小姐,彆碰我,我嫌臟。”
“你乾什麼!”
宗政越猛地站起來,幾步跨過來,一把將林伊護在身後。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彷彿在看一堆垃圾。
“桑黎,給伊伊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