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20章 愁赴險途
“金衣瑤那個女閻王，即便銀子安然無恙，她也未必會放過你，無非是等待下一個利用你的時機。”陸雪冷哼一聲，眉頭微蹙，“不過眼下確實麻煩。魔教與清魔衛雙雙盯上了你，你已是漩渦中心，想抽身難了。這筆魔教暗中運輸的銀子數額巨大，絕非尋常勢力能吞下。你先回去等著，此事……我需要請示掌門定奪。”
“請示掌門？”
我愣了一下，心裡頓時對寒老道又是一陣瘋狂輸出：這老家夥，是不是就為了多幾個名正言順見陸雪的機會，才故意讓我來當這個傳聲筒？真是豈有此理！
“那……弟子告退。”我小心翼翼地說道，準備開溜。
“等等！”陸雪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關鍵，急切地叫住我，“你剛才說，金維善臨死前，也給了你一根雕羽？”
“對啊，當時天何、天勞他們幾個都在場，看得分明。”我老實回答。
“好了，你先下去，隨時等我吩咐。”陸雪擺了擺手，神色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我不敢多問，連忙退了出去。
不知為何，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像陰雲般籠罩下來。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對前路的茫然？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卻又抓不住頭緒。
胡亂塞了幾口午飯，我不敢遠離，知道陸雪既然問起了雕羽，又涉及她弟弟陸陽的線索，她必定比我還著急，去見完寒老道後，肯定會立刻召見我。
果不其然，午覺的迷糊勁兒還沒完全過去，陸雪身邊一位同樣麵容清冷的侍女便來傳喚。這次，她不僅再次屏退左右，更是直接將我帶到了大殿後方那間隱秘的密室。
密室內光線幽暗，隻有牆壁上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陸雪一臉肅容，語氣鄭重：“奉青雲掌門令諭，命你藉此機會，全力追查那批魔教銀子的下落。有任何線索，需第一時間報知於我。”
她說著，將一串樣式古樸的銅鑰匙遞到我手中，“這是我青雲門在全國各地‘醉仙樓’四樓‘天字二十七號’房的長期租約鑰匙。你有訊息，可去任何一處的此房間，留下特定暗號，我自會知曉。同樣，若遇困難，也可通過此法求援。”
“醉仙樓？天字二十七號？”
我心中劇震，忍不住脫口而出，“之前您托我送信的那位‘宙魚’，也是我們的人？”
陸雪點了點頭，又輕輕歎了口氣：“她是。她的身份特殊，是我青雲門安插在‘影刃’殺手組織的暗樁。唉，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不知怎的，就對她著了迷。那丫頭古靈精怪，心思難測……罷了，不提也罷。”
提到王念魚和她弟弟陸陽，陸雪的臉上寫滿了無奈與擔憂。
我鼓起勇氣，將心中的疑惑和盤托出：“峰主，若屬下猜測不錯，當初在迷蹤林伏擊魔教運輸隊的第一波人馬，就是‘影刃’的人吧？您弟弟陸陽，還有他心儀的那位宙魚，都參與了。既然宙魚是我們的人，為何那次行動前，她沒有向師門傳遞任何訊息？反而……”
“這也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處！”陸雪眉頭緊鎖，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我已很久未能聯絡上她了。還有阿陽，上次聯絡也是一個多月前，還是為了你稟報你被魔教抓住的事。之後便音訊全無……”
她臉上掠過一絲深切的憂色，看向我的目光帶著複雜的情緒，“我正想拜托你一事。你此番追查銀子，線索很可能與影刃組織交織，必然繞不開他們。阿陽上次來信說要去‘追愛’，定是去找小魚了。他此次出現在東洲，捲入這場廝殺，也必然是為了她……或許，你可以試著直接去找宙魚，層層抽絲剝繭，或能解開謎團，也能順便找到阿陽的蹤跡。”
“去找她？可我該去哪裡找？”
我頓感頭疼，“上次見她，還是在大商船上，茫茫人海，無異於大海撈針。”
“‘影刃’的根基在南州安水縣，距此約七八百裡，你上次似乎也去過那個地方幾次吧。”陸雪取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他們此次長途奔襲，損失慘重，必定要返回老巢休整。你沿官道南下，一路追蹤打探，必有發現。這是他們在南州的老巢具體位置。”
“是，弟子明白了。”我接過紙條，小心收好，“若無其他吩咐，弟子打算今夜便動身。”
“去吧，萬事小心。”在我即將踏出密室門口的瞬間，陸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哀傷與懇切傳來，“無論……無論你找到阿陽時，他是何境況，都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若他……若他還活著，求你幫我把他藏好，彆再讓他跟著那群海盜胡鬨了。如果他已遭不測……你就……你就……”
後麵的話，她終究沒能說出口，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歎息。
“峰主放心，令弟吉人天相，定會逢凶化吉。您的囑咐，我銘記在心，若見到他，必當轉達……”
我鄭重承諾，心裡卻如同壓上了一塊巨石。
重新回到我那間彌漫著黴味和孤獨氣息的雜役小屋，心情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更加沉重。仔細回味著與陸雪的對話，那無處不在的黴味，彷彿就是我此刻愁悶心境的最好寫照。我盤膝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嘗試打坐調息，卻難以靜心。
待到夜色如墨般浸染天地，我悄無聲息地翻出青雲門的圍牆，再次踏入那條不知走了多少遍的迷蹤林小路。春回大地，林間霧氣氤氳，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恍惚間，心頭湧上無限感慨與不捨。纔回來不到半月，床板都沒睡暖和，竟又要踏上漂泊之路。前方吉凶未卜，不知此生，是否還有機會再回到這片承載了我有著獨特記憶的地方。
我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寒言，你已彆無選擇！腳下的路再艱難、再凶險，你也必須走下去！身負血海深仇，註定你無法像普通人一樣安穩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