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劍欲 第321章 紫龍之承
這一切就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心底那份對未知的恐懼如同野草般滋生。我總覺得，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條無法回頭的單行道。
將所有的複雜心緒強行壓入心底深處，我深吸一口林間冰涼的空氣。接下來，我要麵對的，將是一條危機四伏的追查之路。能否全身而退，皆是未知之數……
我沒有立刻去與天何、天勞等魔教眾人彙合。在那之前，我還得再去會一會那位化身“赤縣令”的藍龍大人。得從他手裡，討一道關鍵時刻能保命的“護身符”——就是順便幫他“一個小忙”，換一個清魔衛隊長的身份來當當。這渾水，既然避不開，那就索性把它攪得更渾些！
不到半個時辰，我便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青雲縣衙後方的縣令府邸。時辰尚早，夜幕初垂，正是尋常人家用晚膳的時候。府內人來人往，隱約傳來杯盤交錯和談笑之聲，頗有幾分喧囂。我依著上次赤拔引路的記憶，徑直奔向那間熟悉的書房。這一次，我要反客為主，在裡麵等他。
不知藍龍用完晚膳，推門見到早已在此等候的我，臉上會浮現怎樣的神情？
然而，當我再次踏入這個院落，心境卻已大不相同。上一次在此，是身不由己，彆無選擇；而此番前來，卻是為了家人的血海深仇，主動尋求助力。
我沒等多久，門外便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一道昏黃的光線從門縫投入，勾勒出藍龍略顯詫異的身影。他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默不作聲地反手合上門扉，書房內頓時重歸晦暗。他摸黑走到我對麵坐下，黑暗中，我似乎能感受到他嘴角勾起的那一絲玩味笑意。
“要點燈嗎？”他的聲音平穩，帶著幾分揶揄，“你肯來，便是承認了，答應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侷促，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其實，您不必費心編造那般感人的故事來設局套我。我這人簡單，眼下急需銀錢。想必您也聽說了，我因逾期未歸青雲門，雖情有可原，仍被貶為雜役弟子，還欠下一千兩的巨額罰金。”
我頓了頓，觀察著黑暗中對麵的動靜，繼續道，“思來想去，若冒險為您追查那批銀子的下落，您這邊能否……提供些報酬？”
“原來是為了錢。”藍龍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想要報酬，不是不行。但，得看你能把事情辦到什麼地步。”
雖看不清他的麵容，但那語調分明擺出了“老子是大爺”的姿態，準備好好討價還價一番。
像他這般有身份、有實力、有名望的人物，揣度和拿捏人心自是有一套的。我感覺到他話語裡那份毫不掩飾的輕視。在他們這些權貴眼中，為錢賣命的人，大抵都是上不得台麵的。他話裡話外的諷刺，彷彿在說：小子，在我麵前還裝模作樣？你一開口，我便知你肚裡有幾條蛔蟲。若非念及舊日那點情分，早將你踹出門外了。開口就是一千兩？我這一千兩，能請動多少高手效力，何必用你這毛頭小子？
感受到這份無形的壓力，我原本還想平等對話的心思頓時泄了氣，隻得順勢給自己找個台階下，語氣變得小心翼翼，帶著幾分窘迫：“大人恕罪，晚輩實在是走投無路，才壯著膽子來求您的。若沒有那一千兩，我怕是真的要被逐出青雲門了。”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誠懇又焦急，不露絲毫破綻。
“你當真不信，你便是我那師兄方成的兒子？”他輕歎一聲，語氣平淡，並未接我關於銀錢的話茬，轉而像是自言自語，“罷了，不認便不認吧。這玉佩，我暫且替你保管。待你想通了，隨時來取。”
說話間，他彷彿不經意般，抬手點燃了桌上的蠟燭。
“啪”的一聲輕響，燭火跳躍，驅散了黑暗。我突然暴露在光亮下，來不及收斂臉上刻意營造的緊張神情，一時有些狼狽。
“看起來很是憔悴啊，”燭光映照下，藍龍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我，嘴角似笑非笑，“在琢磨什麼？放心，無論你承認與否，我都會暗中助你。誰讓我還欠你一份人情呢。”
我避開他的視線，略顯侷促地假裝開始打量這間被燭光籠罩的書房。與他調換了主客位置後，視角不同，所見之物似乎也帶上了彆樣的複雜意味。不過短短時日，景物依舊，人心卻已各懷鬼胎。
“好了，不必胡思亂想。”他的語氣帶著長輩訓斥晚輩般的隨意，“下次再來，莫要如此突兀，更彆沒大沒小地坐在主位。這個，給你。”
說著，他隨手拋過來一塊金屬令牌。
我連忙接住，入手沉甸，借著燭光細看，令牌正麵刻著“紫龍”兩個古樸篆字。
“這是？”我依言起身，不敢再僭越，翻過令牌背麵，隻見刻著“隊長”二字，心中不由一緊。
“紫龍已然退出清魔衛，”藍龍淡淡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從現在起，你便是新的紫龍。”
我臉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說起來也怪，夜幕總容易讓人做出些白日裡不會做的事，也能激發出潛藏的另一麵。在黑暗的包裹下，人對權力的渴望往往會放大，變得自信乃至狂熱。然而此刻，我摸著這塊冰涼的身份令牌，心中惦唸的卻並非權勢，更多的是對複仇之路能否順利的期許，以及一絲獲得官方身份的安心。這塊令牌，無疑是為我的計劃增添了一份重要的籌碼，加重了我在魔教的身份重量，要是半個月沒沒找到失銀，萬不得已情況下，我還可以請求金衣瑤讓我做三方間諜，讓她酌情處理甚至打消我公佈我殺死鑄劍山莊陳副莊主的事情。
藍龍也站起身，寬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重新坐下。“若有那批銀子的訊息，可憑此令牌直接尋當地縣令協助，亦可在官方驛站亮明身份，調動一隊清魔衛聽你調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