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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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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相模灣的深秋海麵,被夕陽染成一片熔金般的赤紅。

數十艘懸掛赤底金星旗的戰艦,如黑色巨獸般靜靜碇泊在距離海岸約三裡的水麵上。

旗艦“振威”號的桅杆頂端,那麵巨大的戰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的金星在斜照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從艦橋向西北方眺望,可以清晰看見海岸線上那座曾經雄峻的城池--小田原城。

此刻,這座戰國北條氏五代經營、號稱“難攻不落”的關東巨壘,正冒著滾滾濃煙。

本丸天守閣的瓦頂坍塌了大半,二之丸、三之丸的櫓台多處起火,白色的漆塗牆壁被炮火熏得焦黑,如一張俊美麵孔上乍然露出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城下町更是慘不忍睹,密密麻麻的町屋十之六七已成廢墟,餘下的也在熊熊燃燒。

黑煙如柱,直衝暮天,與晚霞混作一片暗紅的血色。

海風將焦臭的氣味送到海上,即便隔著數裡,仍隱約可聞。

“小田原藩主稻葉正則,倒不失武士之誌。”

“振威”號指揮艙內,艦隊司令舒文東放下望遠鏡,轉身走向艙中央那張巨大的海圖桌。

他端起一杯熱茶,慢慢的品啄。

“據俘虜說,城破時,稻葉正則坐於本丸玄關,剖腹後,令家臣斬其首級,屍身焚燬,不留給咱們‘獻俘’的機會。”

坐在桌對麵的齊永澤聞言,眉頭挑了挑,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繼續把玩著手中那把繳獲的日本摺扇。

扇麵是泥金地,繪著“嵐山紅葉”圖,筆觸細膩,設色雅緻。

左下角的題款是“狩野探幽”,還鈐著“德川葵紋”的收藏印,顯然出自某位大名家藏。

“這把扇子,是從駿府(今靜岡市)繳的?”舒文東瞥了一眼。

“正是。”齊永澤“唰”地展開摺扇,欣賞著金粉在燈光下流轉的光澤,“東江鎮副將尚之峻(尚可喜侄兒)送來的,說是繳獲的‘戰利品’中特彆出挑的。裝在紫檀木箱裡,箱上封條還完好,寫著‘禦年貢’三個字。”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揶揄:“估摸著,這應該是駿府城代準備在年底進獻給江戶幕府將軍的新年賀禮”

“可惜了。禮冇送到,城先破了。”舒文東呷了口茶,走到舷窗前,再次望向那片燃燒的海岸。

登陸戰是今日午時開始的。

小田原藩的反抗比預想中頑強。

當艦隊出現在相模灣時,藩主稻葉正則冇有像尾張藩的德川光友那樣避入藩城死守,而是親率一千二百藩兵在海岸列陣,試圖“拒敵於灘頭”。

這勇氣可嘉,但戰術愚蠢,在艦炮的覆蓋射擊下,血肉之軀如何抵擋?

數輪火炮齊射,海岸陣線便潰散了。

實心彈在密集隊列中犁出數道血肉衚衕,開花彈在人群中央炸開,斷肢殘軀如雨紛飛。

三輪齊射之後,海岸上的“武家陣線”便徹底崩潰了。

藩兵們丟盔棄甲,慘叫著、哭嚎著,向身後的藩城冇命潰逃。

什麼武士的榮譽,什麼對主君的忠誠,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全都煙消雲散。

遼南鎮、東江鎮明軍在在炮火掩護下順利登陸,尾隨潰兵直撲城下。

接下來的攻城戰反而簡單。

小田原城雖固,卻是針對冷兵器時代的陸上圍攻設計的。

麵對抵近射擊的艦炮轟擊,那些高大的石垣、厚重的櫓門,都成了靶子。

一個多小時的炮火後,本丸城牆被轟開三道缺口,兩鎮明軍和新華軍從缺口湧入,巷戰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早被灘頭炮火打冇了士氣的藩兵或降或逃,藩主稻葉正則絕望之下剖腹自儘。

“戰損統計出來了。”齊永澤從後勤副官手中接過一份檔案,掃了一眼,“明軍方麵,遼南鎮陣亡十一人,傷十四人;東江鎮陣亡五人,傷九人。我新華各部陣亡四人,傷十五人。”

他頓了頓,繼續念道:“斃傷藩兵約六百餘人,俘虜四百三十七人,其餘約二百人潰散,估計大部分逃入了附近的山林。”

“繳獲還在清點,目前統計有金銀約八萬兩,糧食兩百餘噸,軍械若乾。工匠、藝人俘獲約兩百人,年輕婦人九百餘。”

舒文東點點頭:“這比駿府那邊的傷亡要大呀!告訴艦隊所有官兵,在小田原休整兩日,補充食水。受傷士兵立即轉運回耽羅島,俘獲的人口、物資也分批裝船運走。”

“明白。”齊永澤在檔案上批註,交給副官。

待艙內隻剩兩人,他才緩緩道:“文東,這是第幾處了?”

舒文東走回海圖桌,手指沿著地圖上日本本州島的海岸線滑動:“長崎、佐渡、大阪、堺港、名古屋、駿府、小田原……七處。從九州到關東,沿著太平洋海岸線掃蕩了半圈。”

他的指尖最終停在相模灣的位置,再往東北方向移動約兩寸--那裡是江戶灣的入口。

“接下來,”舒文東抬起頭,眼中閃過銳利的光,“就是江戶了。”

艙內安靜下來,隻有海浪輕拍艦體的聲音,以及鯨油燈燃燒時細微的嘶嘶聲。

齊永澤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暮色漸濃,小田原城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如大地上一塊潰爛的傷口。

“文東,”他緩緩開口,“你覺得,德川幕府現在是什麼心情?”

舒文東冇有立即回答。

他手指敲擊著地圖上“江戶”的位置,敲了五六下,才道:“驚怒,恐慌,屈辱,還有……糾結。”

“哦?”

“驚怒自不必說。”舒文東冷笑,“咱們這一個月,專挑幕府的要害打,長崎是唯一的對外口岸,佐渡是他們的財源,大阪是天下廚房,堺港是西國樞紐,名古屋是禦三家首藩(尾張藩),駿府是幕府天領,更是德川家康晚年居所,政治意義巨大,小田原是關東門戶……”

“我們的每一拳都打在幕府的臉上,德川家光若是還能安坐於江戶城,我倒佩服他了。”

齊永澤點頭:“恐慌也容易理解。咱們的戰術他們完全無法應對,艦炮射程遠超岸防炮,機動性又強,今天打西,明天打東,他們根本猜不透我們下一步攻擊的方向在哪兒。這種被動捱打卻還不了手的滋味,最是折磨人。”

“至於屈辱……”舒文東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武士最重麵子,就是‘武名’。咱們這麼一路掃蕩下來,幕府威信已儘喪。江戶城裡的旗本禦家人,各藩駐江戶的留守居役,甚至京都的那些公卿們,怕是早已群情洶洶了,德川氏所麵臨的壓力也將是前所未有的。”

“還有一點。”齊永澤轉身,目光凝重,“文東,你說德川家光最怕的是什麼?”

舒文東沉吟片刻:“內亂,或者說,是統治秩序的崩壞。”

“正是。”齊永澤走回桌邊,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幾個點:“薩摩的島津,仙台的伊達,加賀的前田利,長州的毛利……這些外樣大名,哪個是省油的燈?若是幕府在這場戰爭中顯露出虛弱,他們一個個心裡就冇點想法……”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舒文東接道:“所以他們糾結。打,打不過;和,丟麵子。更怕的是,一紙和約簽下去,那些外樣大名會怎麼看?‘原來幕府也不過如此,被幾條船就嚇得低頭了’,這種心思一旦滋生,後患無窮。”

“所以咱們的策略是對的。”齊永澤重新坐下,拿起那把摺扇把玩,“專打幕府直領和譜代大名,不動外樣藩國。就是要讓德川家明白,這場戰爭,損失的是你幕府的實力和威信,那些外樣大名反而儲存完好。”

“戰爭持續越久,損失越大,德川氏的統治根基就越危險。”

舒文東笑了,笑容裡帶著冷意:“德川氏的命根子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對整個日本的‘幕藩體製’,是那個‘將軍統禦萬民’的政治秩序。咱們現在做的事,就是動搖他的根基。”

“所以,咱們現在該收手了。”齊永澤輕聲說道。

“收手?我還琢磨著一鼓作氣打進江戶灣,炮擊江戶城。”

齊永澤轉過頭來,認真看向他,半晌,方道:“那你這就是要掀桌子了。”

“掀桌子?”

“對。現在咱們和德川氏,就像兩個在對弈的棋手。”齊永澤伸手將舒文東的茶杯放在自己的麵前,象征性地製造出兩個陣營,“咱們這邊,棋子是艦隊、火炮、登陸部隊。他們那邊,棋子是八萬旗本、諸藩聯軍、還有那張‘征夷大將軍’的虎皮、統禦天下的名義。”

“目前咱們吃了他們七個子,他們一子未得,但棋盤還冇砸,對局還可以繼續。可要是炮擊江戶城,就等於要把棋盤掀了。德川氏將退無可退,江戶是他的幕府統治核心所在,將軍的居城被炮擊,他若不拚命,天下人都會視他為懦夫。”

“屆時,哪怕明知決戰會耗儘幕府最後一點元氣,他也必須集結所有旗本武士、地方藩軍,在江戶灣跟咱們生死對決。”

舒文東沉默了一下,然後道:“咱們會輸嗎?”

“不會輸,但冇必要。”齊永澤搖頭,“就算咱們依托海軍打贏了,重創了幕府軍,甚至俘了將軍,然後呢?”

“日本會大亂,德川氏的權威徹底崩盤,外樣大名割據,戰國重現。咱們要的是一個能履行條約的、統一且保守的倭國政府,不是一堆碎片。”

舒文東怔了一下,“碎成一片,豈不是更好操控?”

“可是,我們需要建立以我新華主導的東亞新秩序呀!”齊永澤說道:“況且,它好歹是一個擁有近兩千萬人口的大國,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有把握操控碎成一片的倭國嗎?”

“有何不可?”舒文東不服氣地反問道,“倭國兩百六十藩,若是儘皆割據自立,大者不過百十萬人口,小者僅萬餘人,我新華如何不能將其控製揉捏?”

“……”齊永澤不由苦笑,“文東,不要意氣用事。這一個月,咱們展示了實力,能打長崎,能燒大阪,能破禦三家,能陷譜代名城。”

“我們也展示了意圖,不要領土,隻要通商和開口。更展示了威脅,若不服軟妥協,下次就是江戶。若是咱們將其逼急了,誰知道倭人會做出何等瘋狂之事?”

“為了維繫幕府統治,為了抵禦我們的海上襲擊,他們會不會像後世清虜那般瘋狂地做出遷界禁海,對所有海岸執行封鎖,甚至實施堅壁清野的舉動?”

“到時候,我們掠無所掠,攻無可攻,難道最後還要調動大軍深入倭人境內腹地,與其展開一場漫長而又艱苦的長期戰爭?”

“未來數十年,我們要移民,要發展,要開拓,要建立未來的海洋秩序,總不至於為了倭國這個小目標,而放棄上述更遠大的戰略目標吧?將我們有限的精力陷在倭國,不值當!”

舒文東沉默不語。

齊永澤端起桌上的茶壺,給他重新續滿了杯子,繼續分析:“德川家光不傻,嗯,就算他傻,他身邊也有明白人。這場仗打到現在,幕府的損失已然非常巨大了,若是繼續下去,必然麵臨更為嚴重的內部危機。”

“現在停下來,跟咱們和談,雖丟麵子,但裡子能保住,可以使其統治秩序不崩,外樣大名不敢妄動。拖下去,裡子麵子那可都保不住了。”

良久,舒文東轉身,看著齊永澤:“心意難平呀!”

“是呀,意難平!”齊永澤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臂,“但目前,我們新華需要倭國這個統一的市場,需要它來撫育我們正在蹣跚起步的工業,需要它來餵飽我們的工商業。”

“近兩千萬倭人,這是多麼廣闊的市場,哪怕每個倭人的購買力隻有一角錢,那也是兩百萬的消費能力。”

“另外,若是在我們潛移默化地改造下,用貿易、用文化、用經濟上的依附,把它牢牢地拴在咱們的馬車上。幾十年後,它可能就真的變成一條溫順的家犬,替咱們看護著東海的門戶。”

“家犬?”舒文東也笑了,“萬一,最後養了一個白眼狼,反過來咬咱們一口呢”

“倭國已經失去了北贏,琉球也被我們慢慢滲透影響,遲早是囊中之物。然後,在某個合適的時間,將九州再分離出去,一個區區本州大島,冇有煤炭,缺少鐵礦,更冇有石油資源,你覺得它在未來還能爬起來?”

“分離九州?”舒文東驚訝地看著他。

“我覺得,薩摩島津氏一定很想擺脫德川幕府的控製。經過此戰後,你說,他不會生出一絲彆樣的心思?”齊永澤從桌上拿起那把精美的摺扇,又細細品鑒起來。

“你不是不讚成倭國碎成一片嗎?”舒文東。

“不能碎成一片,那樣市場太過割裂。”齊永澤悠悠地說道:“但是,要裂成幾大塊,對我們新華而言,或許是一個不錯的局麵。”

舒文東想了想,點點頭。

“老齊,”舒文東忽然道,“你說,倭國會不會醒過來?”

齊永澤一愣,想了想,道:“會。咱們這一通炮火,打碎了他們‘神國不破’的迷夢。有些人會頑固守舊,但有些人會思考,會醒過來,會開始看世界。”

舒文東皺眉:“那我們……”

“那我們就要設法困住它們的手腳,將其困這座孤島上。”齊永澤鄭重地說道:“就算它醒過來,也會戴著沉重的枷鎖,無法邁步向前行進。”

舒文東點頭。

這個國家,有傳承自大陸的千年文明,在漫長的歲月裡,也孕育出屬於自己的獨特而精緻的文化。

但最終,它隻能被困在這片東海列海上,在心底意淫那份“天下布武”的舊夢。

嗯,定不能讓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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