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四下驟然安靜下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沈玦言一身勁裝匆匆趕來。
他看向倒在地下不知所措的傅宸,向他點了點頭,似在安撫。
而後,快步走至傅硯之馬前,躬身行禮,“參見聖上。”
傅硯之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冰冷,“小閣老來得正好,今日之事,想必你也知曉了,太子涉嫌謀害三皇子和……朕。你卻說絕不是他所為,可有證據?”
沈玦言神色從容,不卑不亢道,“聖上,臣敢以性命擔保,太子殿下絕無謀害三皇子之心,今日之事,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說著,他看向身側的傅宸,“太子殿下,可否借您的箭囊一用?”
傅宸點了點頭,慌忙取下箭囊,遞到沈玦言麵前。
沈玦言接過,眼風掃過身後墨白,墨白會意,捧出一個水壺。
沈玦言看向傅硯之身側的太監總管王氏,“王公公,煩請您去打點水。”
王公公恭敬應下,匆匆離去。
安排妥善後,沈玦言從箭囊裡取出一支箭,高高舉起,麵向百官,朗聲道,“諸位大人請看,太子殿下所用之箭,乃是特製而成,且箭羽上的白雕羽的樣式,都是一致的,都是以兩寬一窄排列,且這些白雕羽上,都被塗抹了花青素粉,遇水會變紫。”
說罷,沈玦言接過去而複返的王公公手中的水壺,將水淋在箭羽處,那箭羽立刻變成紫色。
接著,他指向三皇子背後的箭,朗聲道“那箭羽的白雕毛分叉紋路與太子的不同,且定不會遇水變色。”
他一邊說,一邊走向沈階的方向,恭敬作揖,“三皇子,得罪了。”
說罷,他輕輕在那箭羽處潑了點水,那羽毛依舊潔白如玉,未曾變色。
百官們紛紛上前檢視,果然如沈玦言所說,那兩支箭紮看彆無二致,可仔細看去,卻還是大有差彆。
方纔還義憤填膺的朝臣,紛紛蔫了下去,見此情景,周圍議論聲再次響起。
傅宸看著沈玦言,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顫抖著朗聲道,“小閣老說得對!這不是我的箭!真的不是我的箭!是有人陷害我!”
傅硯之的麵色依舊低沉,他望著沈玦言,眸中帶著幾分審視:“你如何知曉太子箭上的細節?又如何能確定,這支射中傅階的箭,不是太子故意換的?”
沈玦言早已料到傅硯之會有此一問,從容答道:“聖上,半月之前,臣曾受太子殿下之邀,前往太子府教殿下射箭。恰逢太子殿下定製的這批弓箭送到府中,太子殿下知曉臣對弓箭頗有研究,便邀臣一同前去檢視。當時臣便仔細看過這批箭,對箭桿上的暗紋、箭羽的材質,都印象極為深刻,絕不會記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太子殿下向來謹慎,所用之物皆有專人看管,弓箭更是貼身存放,若是想要偷偷更換他的箭,絕非易事。”
傅硯之沉默不語,眸中的怒意似乎消散了幾分,目光在兩支箭上反覆打量著,一時之間,難以做出任何評判。打心底裡,他認為傅宸是冤枉的,可自古皇家多薄情,權力之巔,需得謹慎。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隻見太醫院院判張行雲帶著幾位禦醫,匆匆趕至傅硯之馬前,躬身作揖。
“莫要多禮,快看看三皇子。”傅硯之沉聲吩咐。
張行雲快步走到、傅階身邊,小心翼翼地檢視他肩頭的傷口,又仔細檢查了那支射中他的箭,隨後起身,躬身向傅硯之稟報道,“聖上,臣已仔細檢視過三皇子殿下的傷口,這傷口雖深,但是隻要往後細心將養著,便不會有大事。”
他頓了頓,又恭敬道,“聖上,方纔臣來事,已聽聞此事。恕臣多言,臣以為,太子殿下是冤枉的。”
“哦?”傅硯之挑了挑眉,急切道“張院判,你此話怎講?”
張行雲緩緩解釋道,“聖上,三皇子殿下肩頭的箭傷極深,箭鏃幾乎穿透肩頭,這般深度的傷口,絕不可能是短距離射擊造成的。方纔太子殿下與三皇子殿下相距不過數丈,即便太子殿下真的射箭,也絕不可能造成如此深的傷口。”
此言一出,百官嘩然,那些方纔煽風點火的朝臣,此刻更是麵色漲紅,不敢再言語。
傅宸終於放鬆下來,眸中淚水在打轉,卻強忍著冇有掉下來,今日若不是沈玦言和張行雲二人的證詞,他怕是真的百口莫辯,難逃一劫。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侍衛神色匆匆地跑來,行禮後,在沈玦言耳畔低語幾句。
沈玦言神色微變,他強壓下異樣,抬手遣退了來人。
而後快步上前,走到傅硯之麵前,微微俯身,與傅硯之低聲言語了一陣。
眾人大氣不敢出,靜靜凝視著二人,就見傅硯之麵色漸漸舒展,眸中閃過一抹釋然之色。
片刻之後,待沈玦言退至一旁,傅硯之翻身下馬,走到傅宸麵前,伸出手親自將傅宸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宸兒,是父皇錯怪你了,今日之事,乃是一場誤會,是有人暗中作祟,栽贓陷害於你。”
傅宸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他哽咽道,“父皇,兒臣就知道,您一定會相信兒臣的,兒臣真的冇有害三弟……”
“好了,彆哭了。”傅硯之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溫和,“此事非你之過,父皇自會徹查原委,還你清白,亦會給傅階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而後看向沈玦言,點了點頭,朗聲道:“傳朕旨意,命錦衣衛立刻出動,全力追捕逃跑的刺客,務必將其捉拿歸案,嚴加審訊,查明背後主使,絕不姑息!”
“臣遵旨!”沈玦言上前躬身領旨,而後抬手示意墨白,墨白會意,當即帶著一隊人馬匆匆離去。
隨後,傅硯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一旁的侍衛統領李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