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認識女朋友那會兒,一起吃飯,吳天借著酒勁,往她身邊靠了靠說:“你知道……我在床上有多厲害嗎?!”
女孩子臉都紅了。
吳天神秘一笑:“我不吃不喝,能在床上睡一整天!”
當然啦,婚後,他老婆佐證了這句話,並且總結說:“對吳先生來說,那是‘爹親娘親不如床親’!”
現在,吳先生又努力展示自己的睡功。還是南宮回來叫醒的他。
“吳老弟,來吧,今天接著喝!”
嗯,就等兩位哥哥呢。
三鬼摩拳擦掌,又上桌了。
今天菜品豐盛,有一盆牛雜燉土豆,筋頭巴腦那種,加了幹辣椒,撒了香菜,真是過癮!還有一盤涼拌黃瓜木耳黑豆腐皮,辣椒紅油現炸的,香得讓人直想打噴嚏。一盤尖椒炒雞蛋,煎的焦黃還冒油,看見就讓人食指大動。還有一隻燒雞,拆開了又搭在一起,蘸料灑在粗瓷盤子兩邊。
“昨個倉促,沒來得及準備,今兒我專門去了趟食坊街。先委屈兄弟兩天,後天我倆休班,帶你去挑,看愚兄我給你好好露一手!”
吳天眼圈都紅了,真的是好……鬼啊!
“小弟我何德何能,有幸得遇兩位好大哥……”
“得啦,甭客氣啦,能在這遇見,那真是緣分!我這人,不認生,就這脾氣,一個院一家人,日子長著呢!喝吧!”
“小弟我敬兩位兄長!”
“敬兄弟!來,一起喝!”
“幹!”
“幹!”
吳天有太多的話想問他們,一時又不知從何問起。憋了半天,就說起隔壁院門口那棵大樹,又說起看見鬼差雲雲。
那二位放下筷子,點上煙,才說:“我倆來的時間不算長,也說不清楚,好像是修行失敗了,那什麽修行的功力就會長成一棵大樹,還會結果,吃了那果子能抵得你十年修行!”
“嗯嗯!”南宮也點頭說:“聽他們這麽說的,那樹隻活三天,三天後,自行枯幹落葉,倒下。就成了柴火了。”
吳天想起廚房裏得木柴……
吳天又問:“兩位兄長何時來到這裏?”二位相互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把吳天笑迷糊了。
那二位還在那裏相互捅咕,“你說吧”“還是你來說吧”“不,你說更有意思!”
吳天趕緊說:“要是不方便……”
“沒啥不能說的。”老金道:“那是民國十一年,我在京城拉洋車,雖說辛苦,但每天的小日子還算滋潤,每天兩頓小酒。那是個春天,當天真是風和日麗,中午我剛喝了一碗小酒,正想舒坦的打個小盹,這位爺來了……”說著拿下巴點點南宮。
“來,喝著,邊喝邊聊!”南宮端碗跟吳天碰了一下。
老金啃完那支雞爪,又喝了一口酒才繼續說:“南宮兄要去南門找媳婦,哈哈……”說著又忍不住笑起來。忍了忍又說:“當然,那會咱還不知道這位爺的尊姓大名。那什麽,就上車走唄。誰知,還沒走多遠,這位老兄就喊著掉頭,讓我追前麵一輛車,說是看見他媳婦了。那就追唄,那小子還跑得賊快,追著追著就到了永定河邊,眼瞅著就要追上了,這位爺又喊停。得嘞,拿人家的手短,我得聽他的呀。停吧,南宮爺下車沒走,非要在河邊抽根哈德門,我倆就在河邊抽上了。我就問呐,怎麽個事啊?南宮爺……”老金又笑起來。
“那並不是我媳婦,我們都是清華學堂的教員,是我剃頭挑子一頭熱。聽說她馬上要出洋留學了,我就想著最後看她一眼……”南宮自己端碗喝了一口。
原來是個愛情故事。吳天心說,那有什麽可笑的?!
“我倆正抽的高興呢,就聽見後麵人叫馬嘶,剛轉過身來,就見一輛馬車驚了,路上行人紛紛躲避,誰知那車竟然衝著我倆來了,南宮兄轉身就跑,可我不行啊,車子可是我的身家性命啊,拉著車跑吧,南宮兄才跑兩步,扭頭看我拉車,又回來幫我推車,我倆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眼瞅著就躲過了,那馬車衝著永定河撞過去了……”
“誰知那車廂突然掉下來一根繩子,一下子纏在我身上,帶著我往河裏衝去,金爺大義啊,一下撲過來抓住我的手,我倆就被帶著跌進永定河,心說最多就是嗆口水唄,還能咋地,結果,入水後,馬車箱翻過來把我倆壓在了水底……”
真是緣分啊,吳天心說,我不也是一樣嗎?!
“敬南宮爺!”
“敬金爺!”
那兩位又客氣上了。
這都一百多年了,事情還沒結束?!吳天問出了那句經典話語。
“後來呢?“
“我倆來到這裏,就搭夥過日子了。大概過了十幾年的樣子,那位肇事者就下來了,誰知……“
“反正那位爺本事大,給我倆一個選擇:重新做人還是就住在這裏。我倆覺得這裏也沒什麽不好,就選擇了這裏!”
吳天腦子短路了……
“來幹!有些事你慢慢就會知道了!”
“幹!”
吳天也把自己的事情經過講述一遍。三鬼哈哈大笑!齊齊幹了一碗酒!
吳天一覺醒來,又剩自己一個了。起來洗漱。準備做點吃的——壞了,忘了問點火的事了。得,等著吧,大不了再睡一覺。想起那棵魂樹,就開了院門,出去檢視。非常讓吳天吃驚的是,那樹又長高了不少,也長出了枝丫,葉子還是那個顏色。整棵樹在吳天看來,詭異異常。
吳天又回到房間,搬出椅子在院子中間坐定,慢慢想昨天問過的話。
來的那天在“六殿閻羅”簽的死契,大意就是,吳天想為自己報仇,不願放過那個肇事者。所以,就住在枉死城裏等那個肇事者陽壽盡了,來到地府,打這官司。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如果自己放下這份執念,可以隨時跟地府協商,轉入六道輪回。
想念親人的時候,可以申請去望鄉台,能看見自己想看的人。
這裏白天黑夜區別不大,也就是天亮和天不太亮的意思。
那和上麵的極晝差不多啊。吳天心說,莫非地府設在地球兩端?
但是沒有太陽,月亮倒是有,這裏基本看不見,因為這是枉死城,漫天都是怨氣,也不知是多少年形成的這些怨氣雲,如何能消散?!另外,這裏沒有表,倒是有刻香,就是帶刻度的香,點起來後會按十二個時辰燒。
二人在馬場上班,就是給地府提供交通工具的地方。
還有太多的謎團需要詢問,不過,也不用著急,按他們的說法,時間長著呢,除非那個肇事者突然下來了,不然還有很長的時間要等。
這等於換了個環境生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