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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的陰影被身後的火光遠遠拋在身後。
蘭特一行人腳步急促,朝著B區的方向疾馳。
尤塔攙著受傷的艾米,靴底踩過崎嶇的土路,濺起細碎的塵土;跟隨的士兵們神色緊繃地跟在兩側,時不時回頭掃視身後,警惕著周圍可能的異動。
不多時,B區的輪廓漸漸顯現。
這裡雖未被火海完全吞噬,卻也已是一片狼藉。哭喊聲、嘶吼聲、槍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的腥臭味、焦糊味混雜著血腥味,嗆得人胸口發悶。
蘭特猛地停下腳步,轉身麵向士兵:
“你們三個一隊,守住東側路口,阻止異變者向居民區擴散!優先保護還未變異的平民!其餘的,跟我去西側救援!彙合後在路口集合!如遇危險先保全自身,快!”
他轉頭看向尤塔:
“尤塔!帶她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隨後跟我彙合。”
士兵們齊聲應道,隨即快步衝向東側路口。
蘭特則抽出腰間的短刀,又檢查了一下火藥被浸濕的程度,轉身便朝著西側的哭喊聲衝去,動作乾脆利落。
他時而揮刀刺穿撲來的異變者喉嚨,時而伸手將蜷縮在牆角的平民拉到安全地帶,指揮著散落的倖存者向路口撤離。
尤塔扶著艾米,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一戶敞開門的民房上。
她快步走過去,裡麵已空無一人,桌椅擺放整齊,顯然是主人倉促逃離的。
她將艾米扶到桌前的椅子上,解開身上的箭囊,拿下弓箭,遞到艾米手邊,聲音急促卻帶著叮囑:
“儘力自保就好。”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抓起腰間的短刀,快步衝出房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混亂的街巷中,朝著蘭特的方向跑去。
屋內瞬間陷入寂靜,隻剩下艾米微弱的呼吸聲。
冇過多久,艾米的肩膀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脹痛。
那股疼痛比之前在山洞時更加劇烈,傷口附近的皮膚滾燙得嚇人,像是有一團火在皮下燃燒。熱量順著血管蔓延至全身,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
她下意識抬手按住肩膀的傷口,指尖剛碰到滾燙的皮膚,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雙腿一軟,她重重跌跪在地板上。
她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但即便如此全力呼吸,也無法吸入足夠的氧氣。這使得她眼前的景象開始逐漸模糊。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脆響!
客廳的窗戶被猛地撞碎,玻璃碎片四濺。一道詭異的身影破窗而入,撲向緊隨其後衝進來的一名護衛隊士兵。
那身影纖細,渾身覆蓋著細密的黃色絨毛,麵部扭曲,雙眼赤紅,嘴角突出尖銳的獠牙,背後還長著一對透明的翅膀——如蜜蜂般的女性異變者。
士兵猝不及防,被蜂女撲倒在地,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士兵死死按住蜂女的肩膀,拚命抵擋著它的撕咬,嘴裡發出沉悶的嗬斥聲。可蜂女的力氣極大,鋒利的爪甲不斷抓撓著士兵的手臂,鮮血瞬間染紅了士兵的製服。
眼看士兵漸漸落入下風。
艾米在一旁看得心急,想要起身幫忙。可肩膀的脹痛已經蔓延到心臟,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剛撐著地板站起身,她就眼前一黑,再次重重跌倒在地。
“蜂女”的尖牙正朝著士兵的脖頸靠近,士兵反抗的力氣逐漸減小……
“嗖——”
一支箭矢伴著被切開的風聲,擦過了蜂女的耳旁,引起了“蜂女”對艾米的注意。
就是這一刹,士兵趁機用力推開蜂女,從腰間抽出短刀,反手對“蜂女”一刀封喉。
結束了戰鬥。
士兵從地上爬起來,轉頭望去,才發現屋內還有人,臉上滿是驚愕。
可艾米卻再也忍受不住,肩膀的劇痛和窒息感交織在一起。她跌跪到地板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士兵見狀,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幾步,慌忙去撿掉在地上的槍。
摸到槍的瞬間,站定,舉槍,對準艾米。
他身體微微發抖,目光死死盯著艾米的每一個動作。他在等待,等待著艾米變異的那一刻,等待著自已能毫無心理壓力地扣下扳機,親手結束這一切。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兩次劇烈的爆炸聲。
“轟隆——轟隆——”
震得房屋的窗戶不停晃動,玻璃碎片再次簌簌掉落。
火光順著窗戶的縫隙照進來,漸漸照亮了屋內的每一個角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屋外的聲音愈發嘈雜,槍聲此起彼伏,怪物的嘶吼聲、人類的哭嚎聲、護衛隊傳遞資訊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
可屋內,士兵依舊站在原地未動,槍口始終穩穩指著艾米的腦袋。
終於,士兵又向後退了半步,雙手握得更緊,槍也端得平穩了些。
艾米緩緩抬起頭,汗水浸透了她額前的碎髮,緊緊貼在滿是汙痕的臉上。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艱難地嚥了口口水,緩緩坐在地板上,脫力地望著士兵,嘴角艱難地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抱歉……嚇到你。我隻是,不太,合時宜的,肚子痛。”
就在士兵的手指微微鬆動的那一刻——
遠方,多羅德主城的十二座吊鐘,在沉寂百年之後,第一次同時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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