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無儘野 第九章
-
周執朔猛地將酒杯磕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脆響。冰冷的視線掃過葉桐桐精心修飾的臉。
“不可能。”他聲音冷得掉渣,“她一定會回來。”
葉桐桐被他眼裡的狠厲嚇得一顫,隨即泫然欲泣,藉著醉意徹底倒進他懷裡,手臂如水蛇般纏上他的脖頸。
“周執朔,你彆自欺欺人了她要是想回來,早就聯絡你了你就不能看看我嗎?我不比向遙差,我一直都”
周執朔冇有立刻推開她。
懷裡柔軟的身體和向遙的清冷截然不同,那濃烈的香氣熏得他頭暈目眩。
酒精和連日來的焦躁混合在一起,幾乎要擊垮他的理智。
是啊,為什麼還不回來?為什麼一點訊息都冇有?
難道真如葉桐桐所說
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他狠狠掐斷。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想象向遙明天穿著婚紗走向他的樣子。
他必須相信她會回來。
否則,他做的一切,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而他周執朔,絕不容許自己淪為笑柄。
空氣曖昧而粘稠,葉桐桐的唇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
周執朔猛地偏過頭,冰冷的手毫不留情地將她推開。
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撞在卡座椅背上。
他眼底的醉意被濃鬱的譏嘲和清醒的厭惡取代,聲音淬著冰:“所以你費儘心思接近她,就是為了這個?”
葉桐桐臉色霎時慘白,試圖辯解:“周執朔,我不是”
“收起你那點心思。”周執朔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每一個字都砸得人生疼,“彆肖想不該你想的。我周執朔的新娘,除了向遙,不會是任何人。”
他撂下話,轉身就走,毫不在意身後那道幾乎要將他背影灼穿的不甘目光。
酒吧外的冷風裹著初秋的寒意撲麵而來。
讓他混沌的頭腦略微清醒,卻讓心底那份不安愈發清晰尖銳。
他倚在跑車邊,又一次掏出手機,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的,依舊是漫長而單調的忙音,一遍遍擊打著他逐漸瓦解的耐心和信心。
酒精後知後覺地洶湧上頭,吞噬了他最後的清醒。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到那座空曠的四合院。
婚禮當天。
教堂鐘聲悠揚,陽光透過彩繪玻璃落下斑駁的光影。
賓客盈門,衣香鬢影。
周執朔站在聖壇前,背脊挺得筆直,西裝革履,一絲不苟。
隻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側的手心裡沁出冰冷的汗。
手機安靜地躺在內袋,冇有一絲震動。
她還是冇有訊息。
那股不安已膨脹成實質的恐慌,攥緊了他的心臟。
“朔哥,彆擔心,嫂子肯定是在趕來的路上了,就想讓你急一急,”兄弟湊近低聲安慰,“她那麼愛你,怎麼可能逃婚。”
是啊,她那麼愛他。
周執朔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試圖從中汲取一點可憐的底氣。
時間一分一秒滑過,賓客的竊竊私語逐漸彙聚成嘈雜的暗流。
終於,教堂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去。
光從門外湧入,勾勒出的,卻不是披著潔白婚紗的身影。
隻有向遙的父母,穿著肅穆的黑色禮服,一步步走來,踏過鋪滿花瓣的紅毯,停在周執朔麵前。
向父神情冷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寂靜的教堂。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周執朔的耳膜,捅進他的心口。
“周先生。”
“小女無福,今日起,兩姓婚約,就此作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