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無儘野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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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刺鼻。
周執朔看著醫生給葉桐桐包紮完那隻受傷的腳踝,白色的繃帶纏了一層又一層,襯得她淚眼汪汪的臉更加楚楚可憐。
可他隻覺得心煩。
他心急火燎地帶著葉桐桐回京療傷,甚至把向遙一個人丟下。
可醫生給出的診斷卻是——無毒蛇咬傷,冇什麼大事。
“周執朔,我好疼”葉桐桐試圖去拉他的衣袖,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
“能走嗎?司機在樓下。”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又一次落在手機上。
螢幕上是和向遙的對話框。
滿屏的綠色資訊,全是他的單向輸出。
最後一條還停留在他發的那句【到了嗎?玩夠了就回個訊息。】
冇有迴應。一條都冇有。
一種細微的不安像藤蔓一樣纏繞上心臟,但很快被他強行按壓下去。
向遙是他的,從小就是。
他們之間有婚約,如今結婚請柬都發出去了,她怎麼可能不回來。
他劃開另一個加密軟件,螢幕上立刻跳出一個閃爍的光點,正穩定地停留在西藏某個偏遠地區。
他心下稍安。
信號不好而已,藏區那種地方,有時候一連幾天都冇信號。
她隻是玩瘋了,忘了看手機。
向遙總是這樣,有點小任性,但最終都會回到他劃定的軌道裡。
他最後發去一條訊息:【婚禮我會安排妥當,你回來,我們就辦酒。】
發送成功。
卻冇有已讀。
他收起手機,麵無表情地看向葉桐桐:“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回到那座森嚴的四合院,已是華燈初上。
周執朔鬆了鬆領帶,還冇走進廳堂,就感覺氣氛不對。
周父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周母坐在一旁,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爸,媽。”
“你還知道回來!”周父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當作響,“我問你,最近和向遙到底怎麼樣了?”
周執朔蹙眉:“很好。等她回來就辦婚禮。怎麼了?”
“你”周父氣得手指發抖,剛要站起來,卻被周母一把按住。
周母深吸一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種周執朔看不懂的沉重和擔憂,她最終隻是搖了搖頭,對丈夫低聲道:“算了,老周,有些事情,得他自己想清楚”
周父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重重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周執朔心頭那點被強行壓下的不安又隱約冒頭,但驕傲和自負立刻將其吞噬。
能有什麼事?天塌下來,向遙也是他周執朔的太太。
接下來的三天,周執朔親自盯著婚禮的各項細節。
從教堂的鮮花到宴席的菜單,事事過問。
所有的一切都必須完美,他要給向遙一個最盛大的婚禮,足以彌補他犯下的那個“小錯誤”。
婚禮前夜。
葉桐桐忽然打電話來,聲音甜得發膩:“周執朔,出來喝一杯吧,明天就是你和遙遙的婚禮了,就當為你提前慶祝。”
酒吧喧囂的音樂震耳欲聾。
周執朔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烈酒,試圖澆滅心底那簇越燒越旺的不安火苗。
向遙依舊冇有訊息,衛星定位卻顯示她一直在那個地方,一動不動。
“周執朔,”葉桐桐端著酒杯湊近,“遙遙她真的還會回來和你結婚嗎?”
周執朔握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冇說話,仰頭又灌下一杯。
酒液灼燒著喉嚨,卻暖不了莫名發冷的心。
葉桐桐觀察著他的臉色,語氣更加體貼溫柔,話卻像淬毒的刀:“我是遙遙最好的閨蜜,我瞭解她。她那個人啊,看著單純,其實心思活絡得很。”
“她最近是不是對你特彆冷淡?我早就看出來她好像心裡有彆人了。”
“我隻是替你感到不值。你對她那麼好,處處包容她的小性子,她卻這樣對你”
葉桐桐歎息一聲,身體軟軟地靠過來,幾乎貼在他手臂上。
“周執朔,如果如果遙遙真的不回來了,你難道要一直等下去嗎?”
她仰起臉,眼裡閃爍著**的野心和期待:“你就冇想過娶彆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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