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無儘野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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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執朔僵在原地,耳畔嗡嗡作響,幾乎疑心自己聽錯了。
“為什麼?”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是向遙的意思?還是你們”
向母的目光卻越過他,冷冷投向賓客席間某處。
周執朔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見了穿著刺眼潔白禮服的葉桐桐。
向母唇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冷嗤:“遙遙為什麼解除婚約,周少爺,你心裡當真不清楚嗎?”
她轉回目光,看著周執朔瞬間失血的臉,語氣沉痛卻斬釘截鐵:“我向家門第是不如你周家顯赫,但我女兒的幸福,不是拿來給你們糟踐的。這婚,我們高攀不起。”
說罷,兩人轉身離去,留下滿堂死寂和無數道探究、震驚、看好戲的目光。
周執朔像是被釘在了聖壇前,血液都冷透了。
他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指尖發顫地點開那個定位軟件——
那個代表向遙的光點,依舊固執地、一動不動地停留在西藏那片遙遠的土地上。
她不是來不及趕回。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回來。
徹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四肢百骸。
“周執朔”葉桐桐不知何時湊了上來,那身仿婚紗的禮服裙襬刺得他眼睛生疼。
她仰著臉,帶著孤注一擲的期待,“婚禮還要繼續嗎?向遙她不來了,但我可以”
“滾。”
一個字,冰冷、厭惡,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葉桐桐的臉徹底失去血色。
周執朔不再看她,推開試圖上前安撫的兄弟,在一片嘩然與竊語中,踉蹌著衝出了教堂。
他把自己摔回四合院那扇沉重的硃紅大門後,彷彿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卻隔不開內心山呼海嘯般的悔恨與恐慌。
廳堂裡,周父和周母端坐在太師椅上,麵前的熱茶氤氳著霧氣。
兩人的臉色是早已料到的沉鬱,冇有絲毫意外。
周執朔瞬間明白了。
“你們早就知道了?”他聲音嘶啞,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為什麼不告訴我?!”
周母緩緩放下茶盞,瓷器磕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卻像重錘砸在凝滯的空氣裡。
她抬眼看向兒子,目光裡是前所未有的複雜,失望多於心疼。
“告訴你?”她聲音疲憊,“你跟那個葉桐桐曖昧不清、甚至鬨到向遙眼前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先問問自己後果?”
周執朔所有的話瞬間被堵死在喉嚨裡,臉上血色儘褪。
周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響,臉色鐵青:“混賬東西!向遙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兩家幾代人的情分,就讓你這麼給毀了!你你簡直”
周父氣得渾身發抖,說不下去。
周執朔心臟緊縮,巨大的悔恨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猛地轉身:“我現在就去找她!我去把她找回來!”
“站住!”周父厲聲喝止,“你還有什麼臉去找她?!給我老實待著!你彆忘了,短期內你申請不了二次離京,你哪都彆想去!”
“我必須去!”周執朔眼眶赤紅,執拗得像頭困獸,“我要親口聽她說!我不信”
就在這時,管家步履遲疑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對摺的紙,麵色為難:“先生,夫人,少爺外麵有位葉小姐,堅持要見少爺,讓我把這個轉交進來。”
周父一把奪過那張紙,不耐地展開,隻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駭人。
他猛地將紙狠狠摔在周執朔腳下!
“看看你做的好事!風流債都討到家門口來了!”
那張紙打在周執朔臉上,又輕飄飄落到周執朔腳邊。
他低頭看去,瞬間血液凝滯。
上麵白紙黑字,赫然是葉桐桐的孕檢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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