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大路站起來，搶過趙西寧手裡的紅酒，遞給服務生，說：“既然趙總把酒都拎來了，打開，咱也嚐嚐20年波爾圖。”
牆上的電視螢幕，開始重播《恤品江新聞》。
大家扭頭看。此時播放的，是恤品江縣藝術家赴俄羅斯舉辦藝術展覽新聞，畫麵正好切換到烏蘇市電視台采訪餘凱旋和中方藝術家。薑大路舉杯，跟餘凱旋輕輕碰了下：“祝賀！”兩人會意一笑，呡了口紅酒。
牟明遠站起來：“我提議一杯，共同敬餘縣長，祝賀他率領的恤品江縣藝術家在俄羅斯舉辦展覽，取得了圓滿成功。”
眾人紛紛站起來，舉杯喝酒。
趙西寧大聲說：“這麼轟動啊，那要是把省城的那些國家級藝術家，請到俄羅斯，還不炸廟了啊！”
溫兆賢說：“趙總大酒店裡掛著的那些書畫，都是大藝術家的真跡，價值連城啊。”
“嘁，這我可不跟您謙虛，都是名家真跡。”趙西寧露出得意之色。
他看了眼房間裡的兩幅畫作，不屑地說：“高總，你這兩幅畫一般般啊。這麼高檔的國際大酒店，這麼美麗的女老闆，咋也得掛一幅國家級畫家的大作啊。”
“唉，我們一個小縣城畫家畫的，哪能跟省城的趙總比呢。”高璐璐歎息道。
“好辦啊，下次趙總來，給你拿兩幅不就得了，是吧趙總。”薑大路表情怪怪的，衝高璐璐直眨眼。
趙西寧愣了一下，“啊啊”了兩聲。
“我可不敢奪人之愛，”高璐璐明白了溫兆賢和薑大路的用意，故意拿腔拿調，瞥了趙西寧一眼，“再說了，人家趙總能把那麼名貴的畫作，捨得送給我嗎？”
顯然這個套是溫兆賢下的，於是他想再助把力，“趙總老爽快、老仗義了，高總，你放心，趙總肯定會送你幾幅名家畫作的。”
趙西寧喝多了，不知是套，晃晃悠悠站起來，“嘁，好說，高總，你要是跟我喝一杯交杯酒，我就送你一副名家書畫。”
高璐璐可不怕這個，當即站起來，一臉跟趙西寧喝了三杯交杯酒。
連喝三杯有些猛，趙西寧站立不穩，酒杯裡的酒灑了出來。
高璐璐一把扶住他胳膊，笑盈盈說：“咋的，趙總，想裝醉耍賴啊，要是三杯酒不行，那咱倆再來三杯，總可以了吧。”
餘凱旋擔心趙西寧作為客商，喝多了出洋相，下不了台，就笑說：“你倆彆喝了，咱見好就收吧，你再來三杯交杯酒，那就不是三幅名家畫作了，而是六幅，那趙總就得心疼哭了。”
說完，薑大路自己嚇了一跳，他本來是想勸高璐璐不要再喝了，是擔心趙西寧喝大丟醜，可他冇想到，剛纔說出口的話，卻是幫助高璐璐，將了趙西寧軍。
這不是“助紂為虐”嗎？
於是，薑大路趕緊拿眼睛去看趙西寧。
“冇，冇事，不就、就是一幅破畫嗎？來，喝酒。”趙西寧顯然喝高了。
高璐璐把他按在椅子上，說，“行了吧，趙總，你的心意我領了，本姑娘不占你的便宜，我在聖彼得堡列賓美術學院，訂購了幾幅俄羅斯功勳畫家的油畫。等我訂購的那些油畫到了，我跟你換兩張國內畫家的山水畫。”
“看看人家璐璐總經理，不愧是做國際大買賣的，多仗義，多豪爽，真乃女中豪傑也！”溫兆賢說。
夜已很深。從“璐璐國際大酒店”出來，薑大路讓寧磊開空車回去了，他想一個人在夜晚的街上走回去，吹吹夜風醒醒酒。另外，走走路活動一下筋骨，順便還可以觀察一下恤品江縣老百姓的夜生活，感受點人間煙火氣。
東北的縣城，老百姓早早就回家睡覺了。這裡的夜生活比較匱乏。深夜的大街上行人稀少，車輛也不多。隻有一輛輛出租車，不知疲倦地來來往往。
趙西寧走進恤品江縣市場監督管理局辦證大廳的時候，玻璃櫃檯裡的幾名男女職員，聊得正開心。
趙西寧敲了下玻璃窗，朝他們喊：“喂，喂。”
窗下一位30多歲的女人，似乎冇聽見他的聲音，仍哈哈笑著。趙西寧有些惱，用力敲了敲玻璃窗。女職員白了他一眼，繼續說笑，冇搭理他。
“喂，你耳朵塞驢毛了嗎？”女職員對他視而不見，讓趙西寧火了。
似乎還沉浸在剛纔話題的興奮中，女職員轉過頭，不耐煩地對趙西寧說：“喊啥喊，啥事？”
“辦理營業執照。”趙西寧把一遝材料遞進去。
女職員把材料放在一邊，“等一會兒。”說完起身出去了。可趙西寧等了十多分鐘，仍冇見她的影子。
趙西寧等得不耐煩了，用力敲玻璃窗，大聲說：“那個女的乾嘛去了？這麼長時間還不回來。”
一箇中年男子瞪他一眼，訓斥道，“消停等會，叫喚什麼！”
趙西寧說：“你們這是啥態度，辦個事咋這麼費勁？”
男子極不情願地走過來，嘩嘩翻了翻材料，扔在一邊，說：“下班了，明天再來吧。”
趙西寧看看手錶，說：“才十點半啊。”
男子朝他翻了下眼皮，“叫你明天來，就明天來，哪來那麼多屁嗑兒。”
進口木材加工園區的設備，進入調試階段，不日就可以開工生產了。
薑大路把溫兆賢叫到辦公室，想跟他商量一下，早點拿出個好的宣傳策劃，“我覺得寧肯花些錢，也要把宣介搞好，先給進口木材加工園區預預熱。”
“俄羅斯遠東原始森林優質木材的品牌，是個硬通貨、金招牌。用這種木材，生產出來的產品，也一定是優質的。”
溫兆賢讚同他的說法，“我已經和牟會長琢磨了個宣介方案，隻是有些細節尚需完善。”
“法無禁止即可為！”薑大路說，“咱們的膽子可以再大點，隻要不存私心，不貪不占，我們就可以闖一闖，試一試。”
“太好了！”溫兆賢說，“我們正拿不定主意，現在有你這句話，我就可以放心大膽乾了！”
“你儘管拳打腳踢，隻要不違法，隻要不損害恤品江縣和老百姓的利益，我都支援你！”薑大路說。
溫兆賢說：“我想跟民航部門合作，買斷航空畫報的廣告權……”
“這些細節問題，你不用跟我說，你們想好了就去做！”薑大路說。
突然，趙西寧怒氣沖沖從外麵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