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寧突然闖進薑大路辦公室,一臉的怒氣。他的手快速地扇著風,話也不說,臉色極其難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老牛樣喘粗氣。
“怎麼了,趙總?”趙西寧憤怒的樣子,引起了溫兆賢的警覺。
“氣死我了!”趙西寧的手,快速地在臉前扇風,“他媽的,氣死老子了!”
溫兆賢趕緊過去,給他倒了杯水,“喝點水,緩一緩,你慢慢說。”
趙西寧一口氣將水喝乾,嘭地把水杯墩在茶幾上,衝著薑大路瞪眼珠子,“薑大路,你們恤品江縣這些玩意兒,到底他媽想乾啥?”
“咋得了,趙總,誰惹你了?”溫兆賢問。
“媽了個巴子,辦個營業執照,費他媽老羊勁了,”趙西寧憤怒地說,“等了半上午冇辦成不說,還他媽挨頓狗屁呲。操他孃的!”
聽完趙西寧敘述,薑大路皺起了眉頭,對溫兆賢說:“西寧遇到的,的確是個大問題,我們好不容易招來的客商,如果因為一些職能部門和個人的刁難、梗阻和不作為,而傷了客商的心,損失巨大啊!”
溫兆賢感同身受地說:“要是這樣的話,受到傷害的客商,有可能不會再來我們這裡興業了。”
“必須嚴肅處理!”趙西寧的火還冇消,“薑大路,你要是不嚴肅處理他們,老子不在你這破地方乾了,這種窩囊氣,老子不受!”
薑大路示意趙西寧稍安勿躁,對溫兆賢說:“你馬上跟紀委那邊溝通一下,請他們先派幾個暗訪組,到一些職能部門暗訪一下,看看我縣的營商環境究竟是個什麼狀況,然後咱們再作打算。”
縣委會議室。
牆壁上的電子顯示屏上,顯示著“外來客商座談會”會標。圓桌會議。恤品江縣薑大路、餘凱旋、溫兆賢和紀委書記等參會。外來客商有牟明遠、方鋼、趙西寧、趙福等20多人。
會議由溫兆賢主持:“今天召集大家開個會,主要是聽取對我縣營商環境的意見和建議。請大家不要有所顧慮,說真話,暢所欲言。”
“我先說。”趙福待溫兆賢說完,忽地站起來說。
“趙總不必客氣,請您坐下慢慢說。”溫兆賢朝他招手。
顯然,趙福的情緒比較激動,“這些話憋在我肚裡好多年了,快把我憋炸了。我來恤品江縣投資十幾年,受的委屈應該說最多,幾乎所有職能和收費部門,都給過我氣受。去年我去房產局辦理房照,前後七八趟辦不下來。我們同一個小區的本地人,幾乎都辦下來了,可就我這個外地人不行。唉,冇辦法,我給那個女的買了3000塊錢購物卡,纔給辦下來。其他部門的問題多了,我就不說了,越說來越氣。”
“把這個事記下來,下步嚴肅查處。”薑大路對紀委書記附耳說。
一名浙江客商也有些激動,說:“我在恤品江縣開電子商品城,今年春天,我們下屬一名業務經理的老婆來,他倆晚上住在一家賓館。由於他們冇帶結婚證,就被派出所抓進去,關了一夜不說,還罰了5000元。”
餘凱旋覺得他說得太玄,皺眉道:“不可能吧,怎麼罰那麼多?”
浙江客商說:“開票子交500元,不開票子5000元。”
下午。房產局辦事大廳。
三名身穿農民衣服的人走進來。一名微胖的“農民”走到視窗前,問:“同誌,俺要辦理房照,咋辦啊?”
視窗裡的幾個女辦事員,正湊在一起看微信短視頻,手機裡傳出很大的粗俗聲音。
微胖“農民”用力敲敲玻璃窗:“同誌,同誌!俺要辦理房照。”
靠近視窗的女辦事員白了他一眼,大聲說等會兒!
大約等了十幾分鐘,女辦事員纔想起窗外有幾個人在等著,轉過頭問,“啥事?”
“俺想辦個房照。”微胖“農民”說。
女辦事員指著外麵牆上的一張紙,說:“按那個準備材料。”
微胖“農民”說:“同誌,俺不識字啊。”
“那你就找個識字的來。”女辦事員呱嗒一聲,把視窗關上了。
……
縣規劃局辦事大廳。兩男一女走進來。高個男子走近視窗:“請問,我想建個庫房,找誰批啊?”
視窗一女辦事員說:“四樓,找房副局長。”
三人找到副局長門牌,敲門。房副局長聽了介紹,說:“你這個事啊,批不了。”
高個男人說:“為什麼?不就是建個庫房嗎?才120平米。”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批不了就是批不了。”房副局長惱了,朝高個男人吹鬍子瞪眼。
……
夜。恤品江縣著名的川菜大酒店的一個雅間內。
三位“農民”將房產局那位女辦事員讓到主位上就座。六個川菜擺在桌上。微胖“農民”謙卑討好地對女辦事員說:“領導,聽說你愛吃麻辣的,俺們就安排到這個館子了,不知您喜歡不?”
“行吧,將就著吃吧。”女辦事員瞥了眼桌子上的菜。
微胖“農民”點頭哈腰的:“領導,咱喝啥酒?”
傲慢的女辦事員,懶懶地拿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就喝‘五糧液’吧。”
“領導,這個酒店好像冇有‘五糧液’啊。”微胖“農民”為難地說。
另外兩位“農民”跟著附和:“是啊,領導,這個酒店好像真冇有‘五糧液’。”
女辦事員把手機扔在桌子上,站起來,耷拉著臉子說,“那我自己出去買。”
微胖“農民”對同伴使眼色:“麻溜的,趕緊去酒行買去。”
女辦事員見那個“農民”出去買酒,看了眼桌上的菜,問:“你們咋冇點‘酸菜魚’呢,他家的酸菜魚最好吃了?”
微胖“農民”謙卑的:“對不起領導,我這就去點。”
“不要草魚,要黑魚啊,5斤以上的。”女辦事員叮囑。
……
“璐璐國際大酒店”雅間。夜。
服務員將一盤龍蝦三吃端上來。懶散著歪斜在椅子上的房副局長眼睛,似乎亮了下。高個男人不耐煩地對服務員說,“咋的,‘茅台酒’咋還冇上來呢?”
女服務員歉意一笑,說,“不好意思,先生,我去催一下。”
“先彆走”,房副局長對走到門口的服務員說,“來壺茶。”
服務員問:“先生,您喝什麼茶?”
“大益普洱吧。”房副局長說。
服務員說:“對不起先生,我們冇有大益普洱,這種茶太高階了。”
“冇長腿啊,你們這冇有,可是茶莊有啊!”房副局長朝她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