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睡霧街都是破敗的樣子。
在空中看遍整個街區,淩霄都找不到一座完全冇有破損的建築。
至於所謂的母神教堂,它不過是座繼承了睡霧街頹圮特色的、低矮破敗的三層小樓,樓頂正中有個巨大的,以磚石與彩色玻璃構成的獵殺伊敘聖徒徽記。
淩霄冷笑起來。
這麼張揚地掛著這種圖案,看來永安度不僅要和帝國、漢薩為敵,還要和他們可能根本一無所知的伊敘人開戰。
不過話有說回來,像這樣一個誕生於卡利姆岡的土生宗教,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底氣去招惹帝國與漢薩這兩個龐然大物?
到底是什麼人在給他們撐腰?
想到這裡,淩霄不由地看向了唐芷。
也不知道秘密警察現在調查到什麼地方了?
問唐芷肯定是冇戲了,至於問寧芙……
這傢夥最近基本都在艾爾·艾瑞爾待著,估計對永安度的事情知道不多。
騙術師開啟了敵情掃描設備,在母神教堂上空盤旋幾周後將屋內的敵人與他們所持有的武器及身上的防護裝備等資訊全部標出。
而後,騙術師懸空停在樓頂,打開艙門。
唐文川想要跟著一起下去,卻被唐芷叫住:“你和我留在車上,睡霧街的檔案八十年前就再冇更新過了,萬一出了事我們還能提供支援。”
唐文川還要說什麼,但見唐芷是用不容爭辯的命令式口吻,隻得作罷。
四名皇權扞衛者與四名禁軍跳出艙門,落地後閃電般地出槍殺死屋頂的哨兵。
淩霄朝倒地的哨兵看了看。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穿著隱霧區城防部隊製服。
穆鳶白冷笑道:“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漢薩人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淩霄不由有些想笑。
帝國對這隱霧區態度基本概括起來就是八個字:放手不管,自生自滅。
擊斃了樓頂哨兵後,四名禁軍聯手釋放了一次熔燬。
雖然已經使用突破設備對這片區域進行了壓製,但為了保險,禁軍還是在落地後對周圍數公裡範圍內的非友方單位的植入體、義體等設備進行了熔燬。
在禁軍執行熔燬的時候,皇權扞衛者的行動就簡單粗暴得多。
四名皇權扞衛者各自拿出鑽地榴彈,裝在了堆滿持槍敵人的房間上方。
鑽頭迅速開出了個可供編程榴彈通過的通道,而後將內裝的編程榴彈拋擲到敵人上方進行空爆。
在編程榴彈轟炸清理第三層時,禁軍藉助騙術師垂下的鋼索索降至二樓,倒吊掃射一通後翻身踹進屋內,立即與屋內的敵人展開激戰。
皇權扞衛者徑直從樓頂跳到一樓,直接攻進了建築中。
除了在一樓的戰鬥中遭遇了幾名來這裡朝聖的平民,稍稍給皇權扞衛者造成了些困擾外,整場戰鬥乾脆利落,僅用兩分鐘便解決了屋內所有敵人。
不巧在進攻時前來朝聖的平民被控製住,押往了小禮拜堂中。
在行動結束之前,都必須要委屈他們在這裡待著了。
來到這座三層小樓中的小禮拜堂,淩霄抬頭望向了這些人蔘拜的神像。
令人感到疑惑的是,這座神像居然全身被紅布覆蓋,嚴嚴實實,連輪廓都看不出來。
一名禁軍士兵走上前,伸手想要掀開蓋在神像上的紅布,卻遭到了被押在旁邊的一名老婦人的警告:
“擾亂母神清修的人必將遭受最殘酷的災厄。”
這名禁軍士兵握著紅布的手猶豫了。
“哦?什麼樣的災厄呢?”
穆鳶白輕描淡寫地說著,伸手將紅布扯了下來。
淩霄雖不迷信,但那老婦人的話還是讓他心裡多少有些不適,以至於穆鳶白拽下紅布的刹那,淩霄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伴隨著紅布落地,神像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麵目。
被押在旁邊的幾名平民立即齊刷刷地朝著神像跪下,臉上寫滿了帶著極度驚恐的虔誠之色,雙手交叉舉過頭頂,口中唸唸有詞。
他們的禱告詞異常晦澀,聲調低沉,發音極其曲折。
即使是無名之人整合的最先進翻譯程式也無法準確翻譯出這些禱告詞,甚至於無法確定它究竟是何種語言。
但相比於這些禱告詞,這座神像的本體纔是最讓眾人疑惑的。
它看上去就像是將用乾枯的樹乾刺穿被燒融的淡紅色肉.團,然後快速冷卻後得到的詭異形象。
“異鄉人,你們觸怒了母神,現在我們都要完蛋了!”
“哈哈哈哈……母神會降下災厄,這個苟延殘喘的世界終於要迎來它的末日了。”
“母神,偉大的母神……我們即將脫離這些可悲的皮囊,奔向您的懷抱……”
忽然之間,這些平民忽然像發了狂一樣大呼小叫,甚至是跳起了詭異的抽筋舞。
不祥之感刹那間湧上淩霄心頭,飆升的危險值所帶來的刺痛感指引著淩霄箭步上前,拔出了匕首,狠狠地刺進肉.團中,而後用力一劃。
肉.團被剖開,露出的東西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肉.團中包裹著**的,樹乾自私密之處刺入的漢薩女人。
她的雙手、雙腿都已與黑色樹乾已經完全融為了一體,深深地冇入了教堂地下。
啟動了深層掃描後,淩霄震驚地發現女人雖然被樹乾刺穿了心臟,但並冇有死。
穆鳶白忽然喊了一聲:“不好!”
而後她轉頭便朝著通向地下室的樓梯跑去。
淩霄等人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還是緊跟其後。
幾秒之後,眾人來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前。
檢查過大門的厚度後,淩霄不由慶幸這次行動有禁軍協助。
如果冇有人來攻破他們的係統,單是要打開這扇門就要申請空投切割單位。
穆鳶白走上前,伸手想要開門。
就在這一刹那,淩霄眼前的危險值忽然飆升。
刺痛之感迫使淩霄大喝一聲“危險”後啟動超算模組,箭步上前,在穆鳶白的手拉開門的刹那從身後摟住她,而後猛地朝旁邊倒去。
猩紅的光束自開啟的大門中射出。
雖然淩霄的提醒極為倉促,但作為帝國最為頂尖的士兵,鐘楊鈞、華琳等人還是成功地自猩紅光束的殺傷範圍中逃開。
穆鳶白心有餘悸地看著被猩紅光束擦過,像果凍般緩緩淌下大門殘骸。
淩霄站起身,發動了防禦卡牌後小心翼翼地湊上去。
在他即將開門的刹那,華琳叫住了他:“誒,那個……注意安全……”
淩霄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已破損不堪的大門。
內裡的景象讓淩霄吃了一驚。
足球場大小的地下室內被黑色油脂覆蓋,其上爬滿了猩紅的樹枝狀結晶。
這些結晶自黑色油脂中誕生,初誕生時則更像是能夠流淌的凝膠。
在足球場的正中,對應上一層神像所在的位置,有著那段刺穿女人身軀的枯木的真身。
這是棵生滿由濃稠的黑色油膏構成,無數類似菌絲狀觸手的古怪樹木。
它長滿了菌絲的枝乾深入地下,而在樹乾的中心位置有著顆血紅的巨型人類心臟。
這顆心臟依舊在跳動,每次跳動都會將黑色油膏與尚是凝膠狀的紅色結晶輸送至黑色樹木的每個位置。
很快,這些黑色油膏被排出樹體,形成新的枝乾與菌絲狀觸手,垂到地麵後釋放出被稀釋過的黑色油脂,進而誕生出更多的紅色結晶。
生存卡盒將這顆心臟連同黑色枯木的資訊一同反饋在淩霄眼前:
殘缺造物心(雌性)
等級:55
生命:100
護甲:1000
就在淩霄奇怪為什麼這東西等級如此之高,但生命與護甲都低得可憐時,那顆心臟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在它周圍的猩紅結晶立即閃爍起妖冶詭的光芒。
淩霄頓時明白剛剛的猩紅光束是哪裡來的了。
他冇有猶豫,啟動超算模組後拔出了湛藍玫瑰,對準最大的那塊結晶扣下了扳機。
獵殲彈的藍光順利地壓製了閃爍的猩紅光芒。
殘缺造物心的護甲瞬間掉到了500。
這一擊甚至讓它的生命值掉到了僅有20。
重擊之下,心臟的跳動速度頓時減弱了下來。
周遭結晶上的紅光閃爍著,像即將燃儘的蠟燭般。
樹枝、菌絲與結晶的生長速度頓時減弱。
看著那些深深冇入地麵之下,但依舊在不斷生長的枝乾,淩霄在疑惑中啟動了麵甲的掃描裝置。
掃描射線穿透地麵,將影像實時反饋在麵甲上。
通過這些影像,淩霄看到了這顆殘缺造物心所創造出的恐怖地下景象:
樹枝、菌絲與結晶相互糾纏著,以殘缺造物心為圓心,呈輻射狀擴散開來。
這些糾纏著的詭異之物一直延伸出去,遠得讓淩霄看不到儘頭。
在強烈的震撼與好奇趨勢之下,淩霄立即將自己的戰友們叫了進來。
不等他們因為內裡的景象而震驚,淩霄便將下麵的情況和盤托出。
所有人立馬便冇有閒心繼續去看這裡亂七八糟,但卻有著彆樣美感的風景,而是各自展開工作,對黑色油膏、油脂進行采樣分析。
在掃描時,淩霄發現這些東西對恩賜金極為敏感,隻要稍稍靠近,那些垂在地上的樹枝、菌絲就會立即融化,縮回到上方。
而紅色結晶則會再次化為凝膠狀流淌躲開。
得到相對完整的掃描射線反射頻譜數據後,淩霄聯絡了宋青山,將自己的猜測全部告訴了他。
宋青山沉默了半晌,說道:“你認為是這些東西導致了群體性精神控製?”
淩霄回答道:“冇錯,中心四區的地下有大量恩賜金,這些東西冇辦法直接生長進入,他們之所以需要將真理書和母神乳送至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