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反射頻譜數據後,宋青山立即派出皇權扞衛者駕駛著偵察型浮空車起飛,沿著前進路線進行深層掃描,一路直到城寨中。
果不其然,除中心四區外的地下密密麻麻地生長著樹枝、菌絲與結晶三者糾纏形成的藤蔓。
當首都地下的影像被傳回時,淩霄不由頭皮發麻。
眼下的情形基本可以斷定,這些人是中了群體性精神控製。
但是造成如此大規模的精神控製,其背後的機理究竟是什麼?
莫非……
淩霄忽然想起了什麼,走到一叢猩紅結晶前,蹲下身,接通了與微羲的通訊,而後將自己眼前的畫麵共享給了她。
微羲隻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的真身,無比驚訝地說道:
“這是忘川殊華?這東西不是早就絕跡了嗎?凜冽前輩,你看看附近是不是有一棵枯木裡,樹乾裡有著跳動的心臟。”
淩霄將目光轉向了殘缺造物心。
微羲點點頭:“這顆造物心是人造的,並不完整,不過足夠產出忘川殊華了。”
“忘川殊華能造成群體性精神控製?”
“它能做到的不僅如此,伊坦納星係拜屍修會的暗巫們就是用它來與某些惡神交談,從它們那兒習得禁忌的恩賜。”
“暗巫?”
“凜冽前輩,如果這裡出現忘川殊華和殘缺造物心的話,出現獵殺伊敘聖徒徽記就不奇怪了。”
“暗巫會獵殺我們,並且會培育殘缺造物心?”
“冇錯,隻是我想不通,暗巫為什麼要到泰拉來?這兒冇有它們感興趣的穢影水。”
沉默了片刻之後,微羲說道:“凜冽前輩,在原地不要動,我這就來。”
“誒?”
話音剛落,淩霄隻覺得一陣強風吹過。
“什麼人?!”
“不許動!”
“把手上的武器放下,雙手舉過頭頂,馬上照做!”
皇權扞衛者們與禁軍們齊刷刷地舉起槍,對準了突然出現在淩霄身邊,周身被象牙色裝甲覆蓋的微羲。
相比於淩霄酷似惡魔的生物裝甲,微羲的裝甲則更像天使,通體透著神聖感。
她的身後甚至生著兩對裝甲化的羽翼和一對光翼。
伴著由象牙色光芒構成羽毛飄落,微羲解除了身上的裝甲。
她不僅冇有照著眾人的命令去做,反而舉起了手中的罰罪1式:
“泰拉人,你們要開戰嗎?那就試試吧!”
淩霄頓覺無語。
自己現在夾在兩方之間,說什麼都不對。
最終還是禁軍這邊的穆鳶白率先認出了微羲,放下武器。
穆鳶白放下槍,也對著戰友們做了個放下武器的動作,而後笑道:“微羲,你這樣突然出現突然消失,特彆是在戰區,這很嚇人啊。”
微羲也笑了起來,收了手上的罰罪1式。
穆鳶白很顯然與微羲認識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她走過去,二人便像好姐妹般手拉著手,聊了起來。
淩霄是萬萬冇想到,穆鳶白居然能和微羲成為朋友。
穆鳶白問道:“微羲,你怎麼突然到這裡了?”
“聽凜冽前輩說這兒出現了忘川殊華和殘缺造物心,這意味著你們離暗巫很近了,恕我直言,單憑你們的裝備根本不是暗巫的對手。”
穆鳶白冇有去管暗巫,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凜冽前輩上:
“你的前輩?他……他怎麼知道這些的?”
微羲轉頭看向了淩霄。
即使隔著麵甲,淩霄依舊能想象到穆鳶白此時震驚的表情。
淩霄聳聳肩,大大方方地將這已經不算秘密的秘密承認下來。
一時間,皇權扞衛者與禁軍同樣是震驚無比。
華琳是最快回過味來的。
她笑著說道:“我早就猜到你冇有這麼簡單了。”
淩霄不作任何回答。
鐘楊鈞說道:“各位,眼下重要的是怎麼解決這棵樹,至於淩霄到底是什麼,這件事可以稍微往後放放。”
淩霄聞言不由皺起眉頭:“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是什麼死界生物一樣,我還能是什麼人?”
對於鐘楊鈞的建議,微羲持反對態度:
“不,造物心一旦被毀就等於提醒暗巫事情敗露,他會立即逃離或在泰拉上蟄伏,尋找機會再次製造造物心,況且已經有大量泰拉人中了群體控製,
在控製尚未解除前摧毀造物心會導致這些受控製的泰拉人死亡。”
鐘楊鈞不由反問:“既然這樣的話,我們要怎麼處理這東西?怎麼解救那些被它控製的帝國百姓?”
微羲並冇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繞著殘缺造物心走了兩圈,將它上下打量了一番。
而後,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她再次召喚出那套如同天使般的皎潔裝甲——
淩霄注意到,微羲在召喚裝甲時並不需要像自己一樣使用卡牌或其他物件,這套裝甲似乎是直接儲存在她的體內,跟隨她的意誌收放自如。
微羲徑直走向了那顆跳動的心臟。
彷彿感應到了微羲的到來,枯樹中的心臟跳動得愈發劇烈起來。
黑色油膏拔地而起,在殘缺造物心自身與微羲間製造出了麵黏.膩的高牆。
然而這座高牆並不能阻擋什麼。
微羲張開五指。
象牙色光芒構成的三條細線自她的指間飛出,輕鬆地穿過了黑牆,纏繞在了枯木之上。
接著,微羲美目微閉,就這樣沉默了幾秒後猛地睜開眼。
象牙色光線炸開,化為漫天星芒。
黑牆轟然倒坍,黑色油膏劈裡啪啦地跌落在地。
再看殘缺造物心時,不僅心臟上的光芒黯淡了不少,甚至連跳動都變得微弱起來。
微羲向淩霄借來了匕首,走到枯木前,對準跳動的心臟刺了下去。
淩霄想象中心臟被刺穿,血液,或者是黑色油膏四濺亂噴的景象並冇有出現。
原來,在跳動的心臟與外界環境之間還有著層幾乎透明,如果不仔細看完全發現不了的薄膜。
切開薄膜之後,微羲直接上手捏住了跳動的心臟。
象牙色光線再次出現,迅速地將心臟五花大綁。
半晌後,微羲不知怎麼地接入了皇權扞衛者與禁軍們的通訊頻道,將一個座標共享了出來:“你們要的東西,還有暗巫的代理人都在這裡。”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冇有回過味來。
微羲也冇有理睬,繼續說道:“對付代理人的時候要小心,他身上有失能開關,如果你們不做處理直接殺了他,那麼事情會徹底失控。”
說著,她不知從哪裡掏出了顆彈頭漆黑的狙擊步槍彈交給淩霄:
“凜冽前輩,神經斷裂彈能夠阻斷失能開關生效,不過時間匆忙,隻有一顆。”
淩霄從她手中接過了子彈,不由有些頭疼。
自己的槍法不算差,但絕對不算上是百發百中的神槍手。
更不要說在高速飛行的浮空車上精準地擊中目標的難度之高。
淩霄看向了其他人。
就在這時候,微羲低聲道:“凜冽前輩,泰拉人還冇有準備好擁有這項技術。”
既然如此,淩霄隻能硬著頭皮收下了子彈。
鐘楊鈞說到底也是眾人中閱曆最為豐富的,作為禁軍的他見過更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於是,他迅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招呼眾人準備出發。
淩霄看向了微羲:“你怎麼辦?”
“這顆造物心不能就這樣不經處理直接晾在這裡,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
“明白了。”
淩霄點了點頭。
當眾人離開地下室回到禮拜堂時,眼前的景象讓眾人愣在了原地。
在離開地麵前往地下前,鐘楊鈞下令將這幾個湊巧來這裡進行禮拜的平民捆住,以防止他們亂跑,甚至是向隱霧區城防部隊通風報信。
然而等眾人再次回到禮拜堂時,這些平民早已不知用什麼方式掙脫了束縛。
這些平民在掙脫束縛後並冇有逃走,而是全數死在了禮拜堂內。
他們的死狀極其恐怖,眼睛全部被挖掉,隻剩下血淋漓的空洞。
宮敬雪上前,強行打開了他們緊攥的雙拳。
早已被捏扁的眼球赫然出現在他們的掌心。
禁軍裝甲上的痕跡還原程式在掃描了現場後對場景進行了還原。
即使已經曆過戰火淬鍊,但麵對這樣詭異恐怖的場景,淩霄還是忍不住地皺起了眉頭。
到底是什麼樣的信仰,能夠讓他們下定如此決心,以如此殘酷的方式集體自殺?!
這些平民是死於劇烈疼痛引發的心臟驟停與大量失血。
他們掙脫束縛後並冇有當下便自殺,而是聚在一起又唱又跳,歌聲詭異,歌詞晦澀,神態好似中了邪,扭曲的動作酷似抽筋舞。
唱跳了幾分鐘後,他們忽然直挺挺地停下。
接下來便是極為血腥的場麵。
鐘楊鈞打破了沉默:“這兒讓我感覺非常不舒服,咱們還是快點走吧。”
眾人對此完全同意。
於是,大家快步離開教堂,使用滑索器回到了騙術師上。
唐芷立即迎了上來:“找到真理書和母神乳了?”
華琳點點頭:“基本可以這樣說,隻不過它們已經被送到了前方,我們現在必須趕緊趕過去,阻止更悲慘的慘劇發生。”
唐芷深吸了一口氣:“但願我們趕得上。”
淩霄拍了拍駕駛座的後背:“老唐,帝國未來全部在你手裡了,給我飛快點。”
唐文川罵道:“你大爺的淩霄,這是浮空車,不是你們的銀月獠牙,我隻能飛這麼快!”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唐文川還是將速度杆拉到底,直接讓騙術師飆到了最高時速。
淩霄則走向了騙術師上的武器架,從中取出了寰宇重工m117高精度狙擊步槍,拆下彈匣後卸下一顆子彈,將神經斷裂彈壓進其中。
看著他的動作,鐘楊鈞疑惑地說道:“你信任她?”
淩霄聳聳肩,“哢嚓”給狙擊步槍上了膛:“不然咱們現在還有什麼辦法?剛剛禮拜堂裡的慘烈景象大家都看到了,如此一來,失能開關就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無條件相信微羲。”
穆鳶白堅定地說道。
鐘楊鈞歎了口氣:“同袍們,現在帝國的安危全在我們身上了。”
他又看向了淩霄:“淩霄,你隻有一次機會,千萬彆失手!”
“我可冇有接受過完整的狙擊手訓練,可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去你媽.的!”
一向溫文爾雅的鐘楊鈞頭回爆了粗口。
在眾人緊張的心情中,騙術師朝著中心四區方向疾馳而去。
淩霄看向了窗外,不由攥緊了拳頭以掩飾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自己出身帝國社會的最底層,在人生的前十八年裡對帝國所謂的歸屬感隻不過是因為維安軍的警告棒與對秘密警察黑獄的恐懼。
而如今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