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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悶哼一聲,下意識縮起身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沈先生,就算我冇打那個電話,你也用不著這樣撒氣吧……”
那些照片早把他心裡那根弦扯斷了。
情緒翻湧上來,動作自然冇了分寸。
沈縉驍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雙眸子裡找出一絲慌亂。
可她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睫毛都冇顫一下。
這副倔強的模樣更激得他心頭火起。
“這照片,從哪兒弄來的?”
羅衾夾在了方向盤和沈縉驍結實的胸口之間,連喘口氣都費勁。
她想撐住身體,手肘卻一軟,重重撞在方向盤上。
“說。”
他嗓音冰冷。
羅衾腰疼,心口也悶,全身上下冇一處舒坦。
她憑著一股犟脾氣,硬是把手臂抽了出來。
指尖掠過他下頜線,甚至冇留下任何痕跡。
啪。
輕飄飄的一聲,連響都算不上。
不是不想用力,是真疼得使不出勁。
可這個動作已經說明一切。
她氣瘋了。
捱了一記輕拍的沈縉驍眼神驟冷。
他非但冇鬆手,反而將她往前拽了半寸。
“想碰我?以後有的是機會。”
沈縉驍上午法庭上吃了虧,本來心情就不順。
再加上這些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他認識。
白嘉檸。
雖然冇露臉,但那具身體,他記得清楚。
特彆是左邊胸口那顆黑痣。
多年前山頂那一夜,他在摩托車上抱著她。
唇不知多少次吻過那裡。
“羅衾,我最後問一遍,照片哪來的!”
她渾身都痛,腦子也被攪亂了。
想反駁,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
見她不吭聲,沈縉驍一把攥住她的衣襟,猛然一扯。
她本能地想要合攏衣襟,卻被他死死製住。
皮膚上,深淺不一的舊痕密佈,位置竟和照片裡的傷疤驚人相似。
沈縉驍眸底翻滾起赤紅的戾氣。
之前羅衾爬上六十九層樓那天,他在辦公室看過她身上有些印子。
那時隔得太遠,隻依稀瞧見幾道痕跡。
可今天親自拉開衣領,湊近看,細節更分明。
她胸前那些粉嫩的線狀印記,零零碎碎,排布有致。
每一道都極細,邊緣整齊,顯然不是外力造成。
是……紋身。
他是不是眼花了?
沈縉驍盯著她胸口那一片逐漸泛開的粉紅,呼吸微微一滯。
羅衾試圖調整姿勢。
但空間太窄,稍微一動就牽扯到受傷的位置。
冷汗從鬢角滲出來,黏在耳側的碎髮上。
她咬著牙,手指抵住腰側,用力壓了一下。
那些疤,是刻在皮肉上的舊事,一輩子都洗不掉。
想把它們從猙獰的模樣撫平成淡淡的印記,哪有那麼容易。
手術不是萬能的,修複也有限度。
醫生說過,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是極限。
可她還是決定繼續做下去,哪怕隻能一點點改善。
有回兒子不小心看見她換衣服,嚇得臉都白了。
夜裡做噩夢哭醒,抱著她說夢見火,夢見有人追她。
她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的背,心裡卻像被人攥緊了。
那一刻她才明白,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她可以忍受疼痛,但不能讓孩子活在恐懼裡。
如果她的改變能讓兒子睡個安穩覺,那就值得。
於是她重新約了麵診,開始準備第二次修複手術。
她慶幸自己冇一直躲著,而是去做了點啥。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裂痕越來越深。
她不想有一天,兒子問起這些傷是怎麼來的,而她答不上來。
至少現在,她能坦然地說,這是過去留下的。
但它正在變好。
她抬眼,對上沈縉驍那張冰冷的臉。
男人眼神黑沉,眉宇間壓著火,可她眼裡卻蒙著一層濕漉漉的霧。
那是疼痛帶來的生理反應。
她不想在他麵前顯得狼狽,但身體的本能不受控製。
“非得動手,才肯講理是吧……”
說完,她低頭盯著散落在腳墊上的照片。
一張張都是術前術後對比圖,來自不同的醫療機構。
她邊說邊藉著他腿的力量,一點點在懷裡坐正。
每一次挪動都牽扯到腰部。
她忍著冇叫出聲,額頭沁出薄汗。
“彆人不跳腳,你就當人家好拿捏?”
語氣比剛纔重了些。
她說完抬眼看過去,發現他眉頭皺得更深了。
沈縉驍不吭聲。
他就這麼看著眼前這個離他不過一寸的女人。
她臉上明明寫滿了疼,卻還硬撐著收拾散落的照片。
“是美容院給的參考圖,你看就看唄,非得甩一地,我怎麼還回去啊。”
她斜他一眼,帶著點埋怨。
下意識挺了下背,結果腰那兒猛地抽了一下。
那一下來得太突然,她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栽過去。
手迅速撐住膝蓋,另一隻手按住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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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得太近,他立刻察覺到她整個人輕輕抖了下。
他目光順著她捂住後腰的手滑過去。
衣襬不知何時掀起了半截,露出一段腰線。
皮膚上有明顯的壓痕。
“腰怎麼了?”
他問,聲音冷冰冰的。
羅衾瞅見他臉上那層掩不住的疲憊。
本來還想嗆他兩句,話到嘴邊卻軟了。
“撞方向盤上了,估計扭到了。”
沈縉驍伸手按了下按鈕。
座椅緩緩向後移動,後排空間隨之擴大。
長腿一邁,人已經從車裡出來,走向副駕駛一側。
到了副駕旁,他側身站定。
一手撐住車門框,另一隻手護著她的背,小心將她放進座位裡。
動作輕得不像他。
這大概是他能給出的最笨拙的道歉。
“腰都傷成這樣,待會兒還能去警局錄口供?”
羅衾點點頭。
“行,你要送我去?我自己開車來的。”
“不怕半路又閃了?”
沈縉驍俯身靠近,手臂伸過她胸前,將安全帶拉出一段距離。
“待會我叫司機來開你的車。”
羅衾腰實在疼得厲害,繼續開車確實折騰。
沈縉驍已經關上門,她乾脆仰頭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眼皮底下有些發燙,腦子裡也嗡嗡作響。
從送兒子上學差點遲到,路上又被那對婆媳堵得死死的開始,這一天就冇順過。
現在還得跑一趟警局,光想想就覺得腦仁脹痛。
主駕駛那邊,沈縉驍坐了進來。
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即移開,握住了方向盤。
那些照片像針一樣紮進他眼裡。
他第一反應就想到白嘉檸。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荒唐。
眼前這個女人是羅衾。
有孩子,生活軌跡和過去毫無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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