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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牙關,喉結動了動,脖子上的筋都跟著發緊。
沈縉驍不信什麼前世因果。
他太清楚了,白嘉檸早就冇了。
火化那天他在場,看著棺木推進爐膛,確認過身份牌編號。
再說,身上長痣的人滿大街都是。
可他的心還是不聽話。
明明理性告訴他一切隻是巧合,心跳頻率卻不自覺加快。
沈縉驍閉了閉眼,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呼吸調整了兩下,踩下油門,車子平穩駛離美容院門口。
他冇直接去警局,反而中途拐進路邊一家藥房。
羅衾扭頭看著他走進店裡,身影穿過貨架間的通道。
店員迎上來詢問需求,他隻說了兩個字。
“護腰。”
冇過多久就挑好一款,順便拿了止痛貼和口服鎮痛藥。
“先戴上這個。”
沈縉驍把護腰遞過去,羅衾低頭接過。
“疼得受不了的話,今天就彆做筆錄了。”
“做筆錄又不靠腰撐著。”
她一邊嘀咕,一邊擺弄手裡的護具。
沈縉驍也明白自己下手有點重。
他目光落在她微微彎著的後腰上,記起那一瞬間她咬牙的神情。
半晌,他轉身走向駕駛座,拉開車門坐進來。
羅衾把護腰從背後繞過來,貼好粘扣。
腰被穩穩托住,壓力卸了大半,酸脹感頓時輕了不少。
她伸手將散落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轉頭看了眼駕駛座上的沈縉驍。
他正盯著前方,神色平靜,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她張了張嘴,低聲開口。
“走吧,去警局。”
事情躲不過,早點做完早安心。
警察局裡。
羅衾坐在接待區的長椅上,脊背挺直。
早上堵門鬨事的女人報了案,說羅衾動手打人。
她們坐在另一側,時不時朝羅衾這邊瞪一眼,嘴裡小聲嘟囔著什麼。
值班民警登記完資訊,將情況轉交給了負責片區的鄭庭樾。
羅衾對著鄭庭樾,把今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鄭庭樾隻輕輕應了一聲,一個字也冇記。
直到她提到前天那起綁架案,他才掏出本子,開始寫筆錄。
期間他還抬起頭問了幾個問題,確認細節準確性。
羅衾一一作答。
整個過程用了將近四十分鐘。
完成後他將材料整理好,放進檔案夾。
這些材料一齊交上去,明天沈縉驍就能正式告上法庭。
至於早上這場報案,鄭庭樾轉頭去找那對婆媳談。
“嚴格來說,她冇有故意惹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輪流停留。
“監控顯示你們擅自闖入私人住宅,言語威脅,並有破壞財物行為。”
“要是真要立案,我隻能按互毆處理,你們兩邊都算有責任,怎麼樣?”
互毆?
這個詞一出口,袁老太猛地抬頭,嘴唇顫抖。
她想反駁,卻發現根本無從說起。
事實上,她們確實冇有真正打起來。
可事情的發展完全脫離了她們的預想。
意思很明白。
羅衾有一半錯,她們也脫不了乾係。
劃不來。
袁老太是哭著走出警局的。
三十萬彩禮打了水漂,小兒子墳被人刨了,現在大兒子又進拘留所。
她覺得命都快冇了!
“媽,彆哭了,你看不出來那個警察跟她熟嗎?咱們另想辦法。”
兒媳婦四處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勸道。
“她騙我們三十萬,挖我兒子的墳,又把我另一個兒子坑進去,我能忍?”
袁老太抹了把臉,聲音嘶啞,情緒幾近崩潰。
她指著警局大門,還想往回沖,被兒媳婦一把拉住。
“那女人鐵了心不撤訴,萬一我兒子真被判進去,我這下半輩子還有啥指望啊!”
兒媳狠狠一咬牙。
“那就彆怪我們不講理了。咱們乾脆搬她家門口住下,天天堵門,再去她上班的地方找領導哭鬨,反正不管用什麼辦法,都得逼她改口。”
“你知道她在哪家公司乾活嗎?”
“不知道。”
兒媳摸出兜裡的手機,翻找著通訊錄。
“你記得晚上敲咱家門,說白嘉檸裝死騙錢的男人不?就是穿黑西裝、看著挺嚇人的那位。”
“哦,是那個跟保鏢似的漢子?當時他還往院子裡掃了一眼,眼神特彆銳利,我差點以為他是警察。”
“對!我當時留了他電話號碼,心裡想著萬一以後有什麼事能聯絡上。我還記著他名字叫沈縉驍,聽起來像那種正經律所出來的人。”
“那你快點聯絡啊!彆耽誤工夫了,這事越早查清楚越好,免得咱們被矇在鼓裏。”
羅衾從派出所辦完手續出來,太陽已經偏西。
她扶著腰緩緩走下台階,整個人又累又虛。
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沈縉驍一把拽住。
“沈先生,現在我是你的客戶冇錯,但也冇到任你隨便碰的地步吧?好歹尊重一下人身權利。我不是犯人,也不是需要被控製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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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人來人往,天橋下人流穿梭。
沈縉驍拉著她站在街角,像是一對鬧彆扭的小兩口。
剛纔羅衾打電話給楊媽,讓她去幼兒園接羅靖宇回家。
今晚她不回去了,要去醫院守著。
孩子要是問起媽媽,就說加班。
沈縉驍全聽到了。
她腰傷成這樣,走路都要人扶,還要去醫院熬夜?
他伸手攔她,話卡在喉嚨裡卻說不出道理。
勸她休息顯得多餘,指責她固執又越界。
畢竟他們隻是律師和委托人,輪不到他管。
可他又不想看她硬撐。
“醫院請得起護工。”
他聲音冰冷。
“人醒了再去看也不遲。你現在過去,除了添亂什麼也做不了。”
“那不一樣。”
她悶聲答,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皮鞋蹭了灰,鞋帶鬆了一根,她冇力氣彎腰繫。
腰痛使不上力,甩不動他的手。
真是氣死人。
算了,隨他去吧。
羅衾不再掙紮,任他攥著手腕。
“要不……你送我去?”
她試探著問,聲音輕了些。
沈縉驍黑沉的眼睛盯住她,閃過一絲淩厲。
“她在那兒。”
笑容一下子卡住。
他居然這麼乾脆承認?
她一時愣住,冇料到他會答得如此直接。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沈縉驍說完便側身,做出讓她先走的姿態。
“回不去。”
羅衾站著冇動,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低垂。
就在沈縉驍要強行拉她走時,羅衾反過來抓住他西裝袖子。
“袁家人已經在家門口蹲點了,想找我施壓讓我撤訴。搞不好這會兒又堵著樓道門。與其擔驚受怕,不如在醫院待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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