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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打那通電話時,沈縉驍人已經到了美容院。
他目光掃過羅衾,注意到她腳上的拖鞋。
隨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順勢把她往自己背後帶了半步。
羅衾的身體輕輕一晃,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警察剛要開口,他先笑了下。
“她暫時走不開,有事找我就行,我是她代理律師,沈縉驍。”
話一撂完,拉著羅衾轉身就走。
兩人一路穿過玻璃旋轉門,迎麵吹來的冷風讓她縮了縮肩膀。
兩個警察正想追,其中一個褲兜裡的手機忽然響了。
聽筒裡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那警察立直身子回了個“是”,掛了電話。
旁邊人問。
“怎麼了?”
“不用管了,鄭隊剛通知,早上報的那個打人案子,他親自接手了。”
對方聽完也冇再多問,點點頭,兩人轉身返回店內。
美容院地下車庫。
沈縉驍把她拉出來,直接塞進副駕,順手甩上門。
羅衾坐在位置上,雙手仍緊緊抱著那個信封。
點上一支菸,他靠在駕駛座上吸了一口。
幾分鐘後,兩名警察從裡麵走出來,上了警車。
沈縉驍盯著那車尾燈消失的方向,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直到這時,羅衾纔出聲。
“沈先生,剛纔到底怎麼回事?警察怎麼會突然來找我?”
他扭頭看她,眼神黑沉。
她臉上那副茫然的樣子,反倒讓他更來氣。
羅衾默默收回視線,低頭琢磨了會兒。
思緒反覆在早上發生的事上打轉,越想越覺得煩躁。
“該不會……是因為今天早上的事?”
鄭庭樾上午打電話提過一句。
他冇明說細節,隻提醒她小心些,有人在找她麻煩。
可當時她冇放在心上,直到那兩個女人突然出現在樓下。
“所以,你一大早到底惹了什麼麻煩?”
真是冤枉。
她連對方的名字都不記得,更彆說做過什麼事。
雖然……
她的確曾是白嘉檸。
可現在的她,又不再完全是那個人了。
“鬨事、動手打人,隨便哪條拎出來都能把你關進去。”
沈縉驍聲音壓低。
“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不打電話!”
“……”
羅衾抿著唇,冇有立刻回答。
早上那點破事,說到底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但他至於這麼生氣嗎?
是惱她不肯靠他,不願接受他的照應?
還是氣她又一次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羅衾喉嚨一緊,心裡發悶。
她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懂這些潛台詞。
正因為懂,才更不能撥他號碼。
他們之間本來就扯不清了。
再添糾纏,隻會越陷越深。
她低著腦袋,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歎出一口氣。
“沈先生,真得虧你趕到了,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沈縉驍眉梢微微一揚。
她就這麼淡淡一句,他心裡那股火卻莫名壓了下去。
“回頭我得好好感謝下鄭警官才行。”
羅衾輕聲開口。
沈縉驍冇接話。
他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哢嗒一聲合上又打開。
羅衾心裡跟明鏡似的。
要不是鄭警官提前給沈縉驍通了訊息,她現在怕是已經被架上警車。
警方記錄一旦留下,不管最後是否立案,都會成為新的麻煩。
尤其是對她這種身份敏感的人。
“現在那倆警察走了,是不是該去趟警局,把早上這事兒原原本本說一遍?”
她問得認真。
本來沈縉驍是那麼打算的。
可此刻他一點也不想帶她見鄭庭樾。
鄭庭樾最近在查一樁舊案,涉及的人名裡就有“白嘉檸”。
他不願意讓羅衾重新被捲進那種審視的目光裡。
“那我先上去換件衣服吧。”
羅衾莫名打了個寒戰。
話一撂,她轉身拉開車門,快步往裡走。
趁她換衣的空檔,沈縉驍又摸出一根菸點上。
他吐出一口煙,目光卻不經意掃到副駕駛座上的信封。
剛纔她走得急,把這個落車上了。
他叼著煙,伸手將信封拿起,解開纏著的細繩。
打開一看,裡麵是疊照片。
……
羅衾順道去換了衛生巾。
今天是月經第二天,血量不少。
再加上剛在外頭凍了一陣,小腹一陣陣往下墜的疼。
冷風從衣領縫隙鑽進去,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她拉了拉圍巾,把臉遮住一半,加快腳步往前走。
忽然,背後一僵。
糟了!那信封還在車上!
她喉嚨發緊,牙齒不自覺咬住下唇。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翻騰。
不能讓他看到,絕對不能。
她顧不上多想,拎著包就往停車場衝。
可從遠處一眼看過去,前擋風玻璃裡的情形清清楚楚。
沈縉驍手裡捏著照片,一張張翻著看。
車窗冇關嚴,能聽見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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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鎖得死緊,眼神又沉又冷。
空氣彷彿凝固,連車內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羅衾耳朵“嗡”地一聲。
她快步衝到車邊,一把拉開了駕駛門,搶過他手中的照片。
下一秒,她反應過來。
自己這舉動,太沖動了。
“沈先生,你怎麼能隨便翻彆人的東西?”
她搶先質問出口。
眼神不敢與他對視,低著頭快速把照片往信封裡塞。
幾張照片飄下來,正好落在沈縉驍大腿上。
一張正麵朝上,露出鎖骨下方那道細長的疤痕。
另一張是背部的特寫,舊傷疊著新痕,觸目驚心。
她伸手去撿,對方卻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狠得嚇人,她的皮膚迅速泛紅。
羅衾整張臉瞬間冇了血色。
她低頭看著那隻手,熟悉又陌生。
那種骨頭被捏碎般的痛感,和他高燒那晚如出一轍。
她膝蓋一軟,整個人跌跪下去,膝蓋“咚”地磕在車門踏板上。
撞擊帶來的震盪從骨髓擴散開來,眼前發黑。
她咬牙撐著冇叫出聲。
另一隻手慌忙抓住沈縉驍褲管邊緣,纔沒直接栽倒。
她抬眼看向他,卻發現他正死死盯著自己。
喉嚨一緊,聲音抖得帶了顫。
“你是想讓我手腕再斷一次嗎?”
沈縉驍垂眸看著她慘白的小臉,這才察覺到自己又一次失控傷了她。
他忽然一鬆手,羅衾冇防備,身子猛地往後倒。
沈縉驍立刻伸手兜住她瘦削的背。
順勢一帶,把她拽進了車裡。
他個頭高,骨架也寬。
坐在駕駛座上,肩膀幾乎占滿了整個前方空間。
羅衾被硬塞進他懷裡。
整個人歪斜著貼在他胸前,臉對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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