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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冇有想到,對麵那位律師,居然是自己大學時的學長。
程朔順手彈出一支菸,沈縉驍接過來點上了火,吸了一口。
他抬眼看了對方一眼,眼神冰冷。
“對付你,都不用拿出當年辯論的本事。”
說完,他拉開門坐進車裡。
可就在他要關門的瞬間,程朔伸手搭在車門框上。
他夾著煙,微微彎下腰,湊近了些。
“縉驍,週末同學會,你可彆掉鏈子啊。”
撂下這話,程朔才慢悠悠替他合上車門。
嘴角翹了翹,語氣裡透著點讚許。
“能自己摸方向盤了?不錯啊,總算從車禍緩過勁來了。不過開車悠著點。”
“彆再搞出上次那種烏龍,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沈縉驍眯眼吐出一口菸圈,低笑一聲。
“你連這細節都門兒清,該不會那車禍是你背後搗的鬼吧?”
話落,他彈飛菸頭,反手掛擋,引擎轟鳴著衝出去。
程朔望著車尾遠去的方向。
低頭時,瞥見自己白褲子的邊沿沾了菸灰。
他臉色微沉,低聲罵了句。
連忙拍打褲腳,動作帶著一絲煩躁。
車內,沈縉驍解鎖手機,快速撥通羅衾的號碼。
美容院裡,鄭太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拆開時神情平靜,等看到裡麵的東西,臉色驟變。
信封裡是疊照片。
她一張張翻看,手漸漸發緊。
照片裡的女人膚色冷白,身上全是青紫傷痕。
肩背上的淤青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黃褐色。
手臂內側有幾道縱向劃痕。
腰側有一塊明顯的燙傷痕跡,皮膚凹凸不平。
最嚇人的是那道縫合線。
黑褐色,彎彎曲曲,從肩膀一直劃到鎖骨下方。
鄭太手指發抖。
臉上那道火燒留下的疤痕,彷彿也被勾起了記憶,隱隱發熱發癢。
她閉了閉眼,試圖壓住眼前浮現的畫麵。
火焰騰起的瞬間,濃煙灌入口鼻。
手腕被人用力拽住往外拖。
她突然抬頭瞪向羅衾,眼裡混著懊悔和怒火。
“你是想說我有多瞎嗎?”
吼完,她把整疊照片摔向羅衾。
羅衾低著頭,目光落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指尖抑製不住地顫了顫,隨即慢慢攥緊拳頭。
“現在明白還不遲。如果你真在乎他,就彆一邊折磨自己,一邊也把他往死裡拖。等他徹底心涼了,說什麼都晚了。”
鄭太愣住。
肩膀垂下來,眼神失焦,視線停在地板上。
羅衾彎腰,一張張拾起照片,塞回信封,放在桌角。
隨後轉過身,指尖緩緩劃過自己側臉到脖子那道疤痕。
“所以啊,鄭太,要不要跟你們鄭總,重新談次戀愛?”
鄭太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目光不再是剛纔的憤怒,而是摻雜了審視與不確定。
她注意到對方袖口下方露出的一截鎖骨。
還有眉心那道淺淡的豎紋。
那是長期承受壓力纔會有的痕跡。
這段時間她常來這間美容院,每一次都是這個姑娘給她做護理。
但她不是蠢貨。
她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臉,也嘗過人情冷暖的滋味。
這女人身上有種不一樣的勁兒。
她可不是那種安安穩穩在美容院混日子的小姑娘。
即使低頭做事,脊背也始終挺直。
麵對客人的調侃從不迎合,也不退縮。
她男人太出挑。
鄭太平時打交道的人裡,巴結她的、給她塞好處的,排著隊都想讓她幫個忙。
也不是不行,可大多數都太浮了,拿不出真東西。
他們想要的太多太快,以為一點點表示就能換來通天路。
鄭太盯著羅衾,語氣淡淡。
“剛剛有個傻乎乎的女人,一上來就送我一套玉石首飾,嗬嗬……”
“你呢?到底圖什麼?”
“我在暢鑫重工上班,叫羅衾。”
她乾脆利落把身份亮了出來。
“我要東區那塊地的審批,得您先生簽字才行。”
鄭太的臉色一下子沉了幾分。
可冇過幾秒,又輕輕笑了下。
“你耗了大半年接近我,圖的就是這個?耐心倒是夠足。那麼多公司搶這塊地,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點頭?”
“我得在港市站穩腳跟,不能走。”
“……”
這句實話,愣是把人給噎住了。
鄭太盯著羅衾看了好幾秒,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破綻。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姑娘背後藏著的事,比她說出來的多得多。
“你剛纔說,想讓我和我老公重新開始談戀愛,這話什麼意思?”
她眼神閃了一下,側頭看見羅衾口袋裡的手機正在亮。
“你電話響了。”
羅衾這才反應過來,手機早就在震了。
她迅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來電顯示沈縉驍。
鄭太瞥見這三個字,眼皮微微一跳。
京圈那個出了名的冷麪法爺,沈家的大少爺沈縉驍,她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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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聽說,還有過一麵之緣。
當年她男人被冤進局子,差點翻不了身。
證據鏈看似完整,幾乎無懈可擊。
全靠沈縉驍出手打官司,才保下來一條路。
電話一通,那邊傳來一道低得壓不住火氣的聲音。
“打了這麼久才接,你在哪兒?做什麼?”
“乾活。”
她回答得很簡短。
“乾活跑美容院?”
他的質問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沈縉驍怎麼知道她在這兒?
監控?
還是有人報信?
她來不及細想。
“待會警察要來問你點事,彆亂講話,等我到場再說。”
說完,“啪”地掛了。
羅衾還愣在原地冇理清狀況,外頭已經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理療室的門“嘩啦”被推開,兩個穿警服的人走了進來。
“你是羅衾?”
為首的男人出示了證件,語氣公事公辦。
“對,是我。”
她放下手機,站起身,動作平靜。
“有點情況需要瞭解,麻煩配合一下,跟我們回趟派出所。”
羅衾心裡直犯嘀咕。
要是為綁架案,按理不該這麼大陣仗上門帶人啊。
除非是高層施壓,或是牽扯到了更複雜的環節。
旁邊鄭太一直看著她,冇插話。
隻慢悠悠拿起桌上的信封,嘴角微微揚起。
“鄭太,回頭再找您聊。”
羅衾臨走前說了這一句。
鄭太冇應聲,隻輕輕點了下頭。
心裡卻泛起點波瀾。
這女人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可日子看上去,照樣不輕鬆。
沈縉驍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羅衾跟著兩名警察從美容院走出來。
見到他站在門口,她把信封往身後掖了掖。
冇想到,他居然這麼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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