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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錯,不錯”
啪、啪、啪。
掌聲,從黑暗儘頭傳來。
聲音不大,卻像直接敲擊在靈魂深處,讓空氣一寸寸凍結。
下一瞬。
紫黑靈壓,自看台儘頭轟然席捲。
一個身影,緩緩走出陰影。
那人披著臟白色祭袍,布料早被血與汙漬浸透,拖曳在地麵時,沙沙摩擦。
走路的姿態極為怪異,外八字。
肩胛外翻,手肘似乎生錯了方向,烏黑的右手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庖刀,刀鋒卻反轉,始終朝向自己的脖子。
淩亂髮絲遮麵,發縫間不斷滴下漆黑血珠。
血珠落地,立刻化作細小的蓮紋,烙進金屬地板,滋滋作響。
段洛立在戰台中央,盯著那道身影,心臟驟然收緊。
魂眼無法窺探對方的實力,隻能看到一片“靜止”的霧域。
不詳。
陰冷。
危險。
但——他認得這個人。
在前任百變秀咖留下的檔案裡,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那個髮絲滴血、庖刀在手的男人,站在孩童聖戮的祭台前,眼中冇有一絲悔意。
照片邊角,潦草批註:
【黑蓮教·第404區主理人】
【曾用名:阿薩羅】
【彆名:血蓮之尊、五次聖戮發起者】
【推定階級:大將級(十年前)】
【備註:極度危險,切勿單獨接觸】
段洛死死盯住那張藏在髮絲後的臉。
“黑蓮教·404區主理人。”
“聖戮大會的主謀者。”
“不止一次”
這場地獄遊戲的始作俑者終於現身。
至於他為何直到此刻纔出現?
答案很簡單。
段洛不急,他,更不急。
在血蓮之尊眼裡,執陣者與教徒——
活著,是信徒;
死了,是供奉。
生與死,不過是一爐香火的兩種形態。
毫無區彆。
“我認得你。”
阿薩羅抬手,眼角微挑,陰冷的笑聲從齒縫裡溢位。
“最近聲名鵲起的插旗鬼鮫——”
他忽然扭頭,望向身後的教眾,聲音陡然拔高:
“來,鼓掌。一起鼓掌!”
“為插旗鬼鮫的雜技喝彩!”
“演得漂亮啊,而且還是免費場呢!”
“來——還愣著乾什麼?鼓掌!”
啪!啪!啪!
教徒們木然地抬起雙手。
可當他們的視線落下,才猛然回過神:
腳邊,滿地的血與殘肢。
剛纔還稱兄道弟的同伴,此刻頭顱裂開、軀體被咬得殘破。
那是他們自己雙手撕裂的同教徒。
驚懼再一次蔓延,插旗鬼鮫的恐怖,他們親身體驗過,毋庸置疑。
可緊隨其後,新的情緒席捲全場。
血蓮尊——來了。
黑蓮·404的絕對扛把子。
聖主在這片廢區的代理人。
九階躍遷的超級聖體。
整個分壇,最強的戰力!
對他們而言,他就是“黑蓮不滅”的保證,是撐起404黑蓮的天柱!
再可怕的插旗鬼鮫,在他麵前,也隻是孤身掙紮的野狗。
於是,恐懼被壓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安心。
掌聲,從稀疏到密集。
從顫抖,到整齊。
最後,竟拍出齊刷刷的節奏。
阿薩羅收拳。
掌聲,戛然而止。
“但!”
他聲調一轉,唇角勾起:
“僅僅如此的話,也就是”
“轟!”
話未落,一記麒麟天雷拳轟然砸下。
阿薩羅的臉,硬生生塌陷了一半!
“嘰嘰歪歪的!”
段洛低吼,銀焰狂湧。
“我特麼忍你很久了!!”
…
看台上,教徒齊齊倒吸涼氣。
——大將級的血蓮尊,居然被打中?!
這怎麼可能?!
鬼鮫的實力,從未有過定論。
有人推測,他不過是五階躍遷的中將——但那隻是最低限度的保守估計。
真實戰力,從冇人敢斷言。
如今一拳擊中血蓮尊,光是這份衝擊和魄力,就足以讓所有人心底發寒。
難道鬼鮫,真是大將級的怪物?!
全場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所有人瞳孔收縮到極點。
然而。
下一秒。
他們的驚呼生生卡住。
血蓮尊,依舊站在原地。
那張塌陷的臉,輕輕晃動,隨即鼓脹複原,像一隻重新吹起的皮球。
倒是段洛——腳下一晃。
胸腔緊縮,耳膜轟鳴,眼前驟然發黑。
“嗡——!”
剛剛那一拳的力量,竟詭異地折返,原封不動砸回到他自己身上。
就像不是轟在血蓮尊的臉頰,而是狠狠打在了他的顱骨!
“哢嚓——!”
骨裂聲在腦殼裡炸響。
段洛的麵頰猛地塌陷,半邊眼眶瞬間坍縮。
鮮血與碎骨,從太陽穴和口鼻同時噴湧而出。
如同一朵猙獰綻放的血蓮。
而阿薩羅,卻完好如初。
“罪業反照!”
一名祭司聲音顫抖,幾乎要跪下:“蓮尊成了!所有落在他身上的傷害,都會反照回施術者自身”
話音落地,全場教徒徹底失控。
有人撲通跪下,額頭死死磕在血汙的地板上;
有人張開雙臂,仰頭放聲狂呼;
更多人直接嚎哭著拍打胸口,像在迎接某種聖啟。
罪業反照!
是“黑蓮教”的頂級秘術!
搭配至少九階躍遷的聖體才能施展!
這是黑蓮聖主的賜福!
習得這個秘術,便就意味著血蓮尊不再隻是“尊”!
他已踏入八大蓮座之列!
象征著罪孽與審判的化身——罪蓮之王!!
“罪王!!”
呼喊聲,如海嘯般湧動。
看台震顫,霓虹閃爍,黑蓮教眾瘋狂呐喊,將阿薩羅推上新的神座。
十年歸來,阿薩羅已是罪王!!
比“血蓮尊”更高一檔!!
阿薩羅抬手,慢條斯理抹過唇角。
無血。
無傷。
唇角,依舊掛著玩味的冷笑。
“嗬”
“插旗鬼鮫”
“現在滿世界都要取你的首級,你有兩個選擇。”
聲音低沉,帶著詭異迴響:
“跪下,歸入黑蓮。”
“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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