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和紫凝走到天寶閣門前,台階上的紅毯鋪得平整。兩名執事剛要開口,一陣腳步聲從側麵傳來。
趙烈帶著五名弟子走過來,腳步很重。他身材高大,臉上有道舊疤,眼睛掃過陳凡時停了一下。
“這不是玄一門的人?”他聲音不小,周圍幾個修士都聽見了,“我還以為這種小地方來的,連請帖都拿不到。”
他身後的弟子笑了起來。一人接話:“師兄說笑了,鄉下人哪懂這些規矩,說不定是偷偷跟來的。”
另一人故意提高嗓門:“看他那身衣服,補丁都打了三塊,真當自己是正經修士?”
笑聲更大了。周圍的修士開始往兩邊退,誰也不願卷進去。
紫凝的手指動了一下,搭在雷鞭末端。她沒說話,但體內靈力已經開始流轉。
陳凡站在原地,臉上麵無表情。他記得趙烈,三年前秘境裡搶過玄一門的資源點,還把守門弟子打得吐血。那時候沒人敢惹,現在還是這副嘴臉。
趙烈往前走了兩步,離得更近。“你手裡那張請帖,不會是撿來的吧?要不要我幫你驗一驗真假?”
他伸手就要去拿。
就在指尖碰到請帖的瞬間,紫凝掌心一震。
聲音炸開了。
不是普通的響動,而是直接鑽進耳朵裡的爆鳴。趙烈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猛地一抖。他身後五個弟子同時捂住頭,膝蓋發軟。
地麵響起悶響,三人跪了下去。
趙烈咬著牙撐住沒倒,但耳朵已經出血。他抬手一抹,指縫裡全是紅的。另外兩人也好不到哪去,鼻孔流血,嘴角裂開,臉上全是驚恐。
剛才那些嘲笑的話,全被反彈回來了。一個字沒少,全都砸在他們自己身上。
周圍安靜得嚇人。剛才還在看熱鬨的修士,現在都不敢抬頭。有人悄悄往後挪腳,生怕被波及。
陳凡這纔看了趙烈一眼。
目光很淡,像看路邊一塊石頭。他沒說話,也沒動,可趙烈卻覺得比捱了一拳還難受。
“你們青嵐宗就教這些?”紫凝開口,聲音不高,“說話不乾淨,耳朵也聾。”
趙烈瞪著她,喉嚨動了動,想罵又不敢再出聲。他知道剛才那一下不是普通反擊,那是某種空間手段,能把聲音凝成殺招。這種本事,絕不是一個剛出道的小丫頭能有的。
他身後的弟子扶著他,一個個臉色發白。剛才那一震不止傷了耳朵,連靈脈都被衝亂了。現在運功都費勁。
“今天這事沒完。”趙烈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有點抖。
陳凡輕輕搖頭。“你想多了。我隻是來參加拍賣會,不是來聽人廢話的。”
他說完,抬腳往前走。
紫凝跟在他旁邊。兩人一步一步踏上台階。
趙烈站在原地沒動,血順著耳根往下流。他想攔,可剛才那股力量還在耳邊回蕩,讓他不敢輕舉妄動。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走到門口。
天寶閣的大門敞開著,裡麵燈火通明。櫃台後坐著登記的執事,看見這邊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東西。
顯然,這種事見得多了。
陳凡把請帖遞過去。執事接過來看了一眼,蓋了個章,隨手放在一邊。
“二樓雅間已備好,二位可以直接上去。”
趙烈在後麵突然開口:“他們不能進!”
執事抬頭,麵無表情。“為什麼不能進?”
“他們破壞秩序!”趙烈指著紫凝,“剛才用了禁術傷人,按坊市規矩,該取消資格!”
執事看了看他還在流血的耳朵,又看看陳凡。“是你先挑釁的吧?”
“我是青嵐宗外門大長老,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哦。”執事點點頭,“那你去管天寶閣的規矩好了。”
他不再理趙烈,轉頭對陳凡說:“二位請便。”
陳凡點頭,邁步往裡走。
紫凝臨進門時回頭看了趙烈一眼。她沒笑,也沒說話,可趙烈卻覺得後背發涼。
他知道這次栽了。不是輸在修為上,是輸在底氣上。對方根本不怵他,連解釋都不屑做一句。
門內的光線照出來,映在台階上。陳凡的身影被拉長,投在石板路上。
趙烈站在陰影裡,拳頭攥得咯咯響。他身後的弟子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過了幾秒,他低聲說:“記住他們的樣子。”
“記住那個女的,她用的是雷法,帶空間震蕩。回去查是誰傳下來的路子。”
“還有那個男的,彆以為我不認識。玄一門陳凡,三個月前滅了血煞教,殺了趙無常。這種人,留著遲早出事。”
一名弟子小聲問:“那我們現在……”
“等。”趙烈咬牙,“讓他們進去。這種地方不準私鬥,我不出手,彆人也不能動。”
“但他們要是不出來呢?”
“會出來的。”趙烈冷笑,“拍賣會有壓軸寶物,誰都想看。隻要他們露麵,我就有辦法讓他們走不出北域。”
他擦了把臉上的血,眼神陰沉下來。
“一個鄉下來的,一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野丫頭,真當自己能橫著走?”
屋內,陳凡沿著走廊往二樓走。樓梯口掛著銅鈴,風吹過時發出輕響。
紫凝走在後麵半步。她忽然低聲說:“他盯上我們了。”
“本來就想找麻煩。”陳凡說,“現在不過是加了恨意。”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怕他叫人?還是怕他設局?”
“都不是。”紫凝搖頭,“我是說,他背後可能有更大的勢力。青嵐宗雖然不大,但在北域經營多年,人脈比我們熟得多。”
陳凡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所以呢?”
“所以你要小心。”她說,“彆以為贏了一次就能全身而退。這些人最擅長的就是背後動手。”
陳凡笑了笑。“那就讓他們來。”
他轉身繼續往上走。“我從礦場回來那天,孫胖子趴在地上啃泥,看見我還笑。那時候我就知道,隻要我不倒,誰也彆想讓我低頭。”
二樓走廊鋪著厚布,腳步聲很輕。遠處傳來交談聲,應該是其他客人到了。
紫凝沒再說話。她知道陳凡決定了的事,就不會改。
他們走到一間雅間前,門牌上刻著“壬字七號”。陳凡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兩張椅子,一張茶幾。牆上有個傳音符,可以接收樓下拍賣資訊。
窗外能看到廣場全景。剛才趙烈站的地方,現在空了。
紫凝走到窗邊看了看。“他們走了。”
“不會遠。”陳凡坐下,“等著看我們什麼時候出來。”
他從袖子裡取出玉簡,放在桌上。“路線還在,第三條最穩。但我們得先弄清楚,天寶閣到底想乾什麼。”
“你覺得這地方沒問題?”
“問題大了。”陳凡盯著玉簡,“請帖能被動手腳,說明內部有人配合。趙烈敢這麼囂張,說不定也是被人推出來的槍。”
“你是說,有人想借他的手逼我們現身?”
“或者測試我們的反應。”陳凡把玉簡翻了個麵,“不管怎樣,我們都得走下去。”
樓下忽然傳來鐘聲。
鐺——
一聲長鳴,整個坊市都安靜了。
拍賣會開始了。
陳凡站起身。“走吧,去看看他們準備了什麼好東西。”
紫凝跟著站起來。她把手放在門把上,頓了一下。
“剛才那一擊,我沒收力。”
“我知道。”
“如果他們再惹你,我會更狠。”
陳凡看著她。“我信。”
門開啟,外麵的燈光照進來。走廊儘頭有侍者走過,端著托盤,上麵放著熱茶。
兩人走出房間,往樓梯口走去。
樓下大廳坐滿了人。中央台子上站著主持的執事,手裡拿著一件青銅器。
趙烈坐在東側第三排,耳朵上貼了符紙。他看見陳凡下來,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陳凡走過人群時,不少人悄悄讓路。
沒有人說話。
趙烈慢慢站起身。
他還沒開口,樓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整座樓晃了一下。
燈影搖晃,人群騷動。
陳凡立刻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花板。
灰土從梁上落下,一塊瓦片掉下來,砸在台子邊上。
執事臉色變了。“怎麼回事?”
外麵傳來喊聲:“地庫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