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石的光熄了,陳凡把石頭放在案上。紫凝站在他旁邊,看著窗外山穀的方向。
“他們回來了。”他說。
“接下來呢?”她問。
“練兵。”
他站起身,走向主殿。風從門外吹進來,帶著一絲焦味。紫凝跟在他身後,沒有再說話。
主殿裡,二十名弟子已經列隊等在大堂。柳承誌站在最前麵,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站得筆直。其他人也都挺著胸,沒人低頭。
陳凡走到高台前坐下,青冥劍橫放在膝上。他掃了一眼眾人,開口:“你們進了深淵,活著回來。這說明你們能聽命令,也能保命。但光會逃沒用。我要你們變得更強。”
底下沒人出聲。
“從今天起,我會帶你們進一個地方修煉。”他頓了頓,“那裡有雷,比天劫還狠。撐不住的人,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當場吐血。我不強迫誰進去。現在退出,不算丟臉。”
沒人動。
“好。”他點頭,“第一批五個人,柳承誌,你帶頭。”
柳承誌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後麵四人也跟著上前。
陳凡閉眼,眉心裂開一道細縫,青紫色雷光湧出,在空中劃開一道門戶。門內電蛇亂竄,轟鳴不斷,熱浪撲麵而來。
“進去吧。”他說。
五人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雷光,身影瞬間消失。
大殿安靜下來。紫凝走到門口,抬手打出幾道雷絲,纏住空間出口邊緣,穩住翻騰的氣流。
一刻鐘後,門內傳來壓抑的悶哼。有人咬牙,有人喘粗氣,但沒人叫出來。
陳凡睜開眼,盯著那道門戶。他能感覺到五人體內的靈力波動正在加快,經脈被雷氣衝刷擴張。柳承誌的狀態最好,其他三人勉強支撐,最後一人已經開始顫抖。
他抬手一揮,五人被甩了出來,跌坐在地,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怎麼樣?”他問。
柳承誌撐著地麵站起來,聲音有點抖:“像被鐵錘砸骨頭……但……經脈比之前通了。”
“明天加半炷香時間。”陳凡說,“回去休息,彆亂跑。”
剩下的人看著他們被扶走,眼神變了。剛才還覺得隻是進個地方打坐,現在明白這不是普通修煉。
第二天,第二批五人進去。這次陳凡提前在空間裡佈下溫和雷絲,減輕衝擊。可還是有人扛不住,第三天就吐了血。
他立刻讓人停下,給受傷的弟子餵了丹藥。紫凝守在旁邊,用雷法幫他們疏導體內殘餘的雷氣。
七天過去,輪完兩輪。所有人臉上都多了幾分沉穩,走路時腳下有勁,呼吸更深。
第十天,陳凡開始調整雷獄強度。他在空間裡設了三層區域,外層雷壓最低,適合初入者適應;中層壓力翻倍,能刺激靈力暴漲;最裡麵那一圈,連他自己都不敢久留。
柳承誌第一個被允許進中層。他在裡麵待了兩炷香,出來時膝蓋發軟,但眼睛亮得嚇人。
“我快到聚靈二層了。”他喘著說。
陳凡沒說話,隻點了點頭。
第十三天,一名弟子在雷獄外層突然盤坐,頭頂冒出白煙,靈力如潮水般翻湧。他突破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有人在走出雷光那一刻直接跪下,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體內靈力太滿,壓得站不起來。
半個月後,十人破境。其中七人達到聚靈一層,兩人到了聚靈二層初期,柳承誌更是衝到了聚靈二層中期。
剩下的十人雖未突破,但也全都打通了堵塞的經脈,靈力運轉順暢了許多。
演武場上,所有核心弟子重新列隊。這一次,他們的站姿更穩,氣息更沉。
陳凡站在高台上,手裡拿著一枚玉簡。
“你們現在知道什麼叫生死一線了。”他說,“也嘗過變強的滋味。以後去中天域,對手不會手下留情。你們要是還拿這種修為上去,不用彆人動手,自己就會死在半路。”
他看向柳承誌:“你是這批人裡最穩的。以後帶隊任務,你領頭。”
柳承誌抱拳:“是!”
“我不是給你們一條捷徑。”陳凡聲音低了些,“我是讓你們明白,變強要付出什麼代價。雷獄不會騙人,它隻會逼你往前走。”
下麵的人齊聲應諾。
紫凝站在台側,看著這群年輕人。他們的眼神不一樣了。以前是敬畏,現在是信服。
當天夜裡,陳凡回到主殿。他坐在燈下,翻開一本記錄冊,把十名破境弟子的名字寫上去。
紫凝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藥湯。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挨雷劈的時候嗎?”她問。
“記得。”他說,“差點把自己炸死。”
“那時候你才聚靈境。”
“現在這些人,起點比我還高。”
她把藥碗放在桌上。“你對他們期望太高,他們會扛不住。”
“我不會讓他們去送死。”他說,“但我也不會一直護著。該他們上的時候,就得上。”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接下來三天,雷獄繼續開放。新一批弟子進入,老隊員輪流帶人。柳承誌負責分配時間,監督狀態,誰想多待一會兒,他先看靈力波動,不行就強行拉出來。
第二十天,一名弟子在雷獄中層突然失控,靈力倒灌,經脈撕裂。陳凡立刻切斷連線,把他扔了出來。
那人躺在地上抽搐,嘴角溢血。
陳凡蹲下檢查,發現他偷偷延長了時間,還想衝擊瓶頸。
“我說過,不要硬撐。”他聲音冷了,“你以為這是榮耀?這是蠢。”
那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抬下去。”陳凡起身,“三個月內不準進雷獄。”
訊息傳開,所有人都收了心思。再沒人敢私自加時。
第二十五天,最後一批人完成訓練。整支隊伍的狀態提升了一個台階。原本隻有幾個人能接下柳承誌三招,現在一半人都能做到。
陳凡召集所有人到演武場。
“這一批練完了。”他說,“下次開啟雷獄,是在中天域。那裡不會像北域這麼安靜。你們要是掉鏈子,死的不隻是自己。”
他掃視全場:“你們是誰?”
“凡塵閣弟子!”眾人齊吼。
“記住這個名字。”他收回目光,“將來彆人提起它,不會再說是哪個山溝裡的小門派。他們會怕。”
人群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吼聲。
紫凝站在角落,看著陳凡的背影。他沒笑,也沒揮手,就那麼站著,像一塊壓在山口的石頭。
散隊後,柳承誌留下來。
“還有事?”陳凡問。
“我想再進去一次。”他說,“最後一次。”
“為什麼?”
“我覺得……還差一點。”
陳凡看了他一會兒,點頭:“可以。但隻準一炷香。”
柳承誌走入雷光。
這一次,他直接衝進了中層區域。雷雲壓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麵板開始滲血,但靈力運轉速度越來越快。
陳凡盯著空間裡的波動。忽然,他察覺到一絲異常——柳承誌體內的靈力出現了分層流動,像是某種功法自行運轉。
他眯起眼。
這不是他教的。
紫凝也感覺到了,走過來低聲問:“他練過彆的功法?”
“不清楚。”陳凡說,“但他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再往上,雷氣會鑽進識海。”
他準備中斷傳送。
就在那一刻,柳承誌猛地抬頭,雙眼泛起淡藍光芒,整個人像是被雷電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