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修煉室中央,手裡握著青冥劍。劍身泛著暗青色的光,雷紋在表麵緩緩流動,像是活的一樣。他剛把最後一絲雷勁收回體內,額頭還帶著一層薄汗。紫凝站在門口,目光一直沒離開那把劍。
“成了?”她問。
陳凡點點頭,手指輕輕撫過劍脊。這一次沒有刺痛,也沒有排斥,反而有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就像握住了自己延伸出去的手臂。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劍體。原本混沌不清的器魂已經凝聚成形,像一團銀色的火苗,在劍心深處跳動。他試著傳去一道意念:“若你已通靈,能出來一見嗎?”
話音落下,青冥劍突然輕鳴一聲,懸空而起。劍尖朝下,穩穩停在半空。緊接著,一道銀光從劍柄處噴出,直衝屋頂,又在半途凝實,化作一個人影。
那是個少年,約莫十六七歲,身穿古式銀甲,腳踩短靴,眉心有一道淡藍色的印記,像是雷電劈過的痕跡。他雙手各持一柄虛幻短劍,落地時單膝跪地,聲音清亮:“主上,劍靈青冥子,參見。”
屋裡安靜了一瞬。
紫凝瞪大了眼睛,往前走了兩步。“你……就是這把劍?”
少年起身,轉向她,動作利落,行了個禮:“正是。多謝夫人這幾日護持雷核,助我脫胎換骨。”
他說得認真,語氣恭敬,可那一身打扮和一本正經的模樣,配上稚嫩的臉,莫名讓人想笑。
陳凡嘴角一抽,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這模樣,倒像是從古墓裡爬出來的守陵童子。”
青冥子臉色不變:“我乃劍中之靈,形貌由劍意所化,主上若覺不妥,可自行改寫認知。”
“不用改。”陳凡擺手,“就這樣挺好。以後打架,你能上場了。”
“願為前驅,斬儘邪祟!”青冥子抱拳,雙劍交叉於胸前,姿態凜然。
紫凝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還真當自己是戰將了?”
“本就是。”青冥子正色道,“天階中品靈器,已生器魂,可離劍作戰,獨立禦敵。若主上允許,我現在便可演練一番。”
陳凡看了紫凝一眼,點頭:“試試看。”
青冥子應聲而動,腳下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雙劍在手中劃出兩道弧線,空中頓時響起密集的爆鳴聲。他的速度快得隻剩殘影,劍光交織成網,竟在石牆上留下數道淺痕。
最後他收勢落地,雙劍歸於虛無,銀甲微光一閃,重新化作流光鑽回劍身。
青冥劍落回陳凡手中,溫順如初。
“怎麼樣?”紫凝問。
“不錯。”陳凡握緊劍柄,感受著其中流轉的力量,“以前出劍要先調雷獄之力,現在劍本身就能帶雷勁。每一招都是雷法,無需額外準備。”
“那就是說,你現在打人,一劍比以前快三倍?”
“不止。”他搖頭,“以前是借力,現在是本能。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紫凝盯著那把劍,忽然道:“它剛才叫你‘主上’,叫我‘夫人’……這是認了我們兩個?”
“器魂覺醒後,會自動識彆親近之人。”陳凡解釋,“它能感知我和你的氣息聯係,也能分辨敵友。往後你若遇險,它未必需要我下令,就會主動護你。”
“這麼聰明?”
“它是劍,也是殺伐之器。”陳凡低聲道,“越是強大的靈器,越懂人心。不然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該出鞘?”
紫凝沒再說話,隻是走近幾步,伸手碰了碰劍身。指尖剛觸到,劍麵就泛起一圈細微的波紋,像是回應。
“它……還挺通人性。”
“不是人性。”陳凡糾正,“是劍性。它隻認一個道理——誰擋我主之路,誰就得死。”
屋外傳來腳步聲,幾個弟子在門外探頭探腦。剛才那一陣劍鳴和雷光,早就驚動了他們。
“閣主,那……那是劍成精了嗎?”
“放屁!”旁邊一人低聲罵,“那是器魂顯化!咱們閣主的劍,進階了!”
“天階中品啊……聽說整個北域都沒幾件這種級彆的兵器。”
“現在有了。”
議論聲傳進來,陳凡沒理會。他把青冥劍收回木盒,放在牆櫃最上層。位置比之前高了些,像是特意給它騰出了尊位。
“今晚能睡個安穩覺了。”紫凝靠在門邊,“至少不用擔心它炸了。”
“不會炸。”陳凡坐回石床,“它現在很穩。”
“那你呢?累不累?”
“還好。”他活動了下手腕,“就是神識用了太多,有點發脹。”
紫凝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接下來真要去中天域?”
“嗯。”
“傳送陣那邊查清楚了?”
“明天去看。”
“還是非去不可?”
“那個穿金甲的人,不會等我。”
“如果他是衝你來的呢?”
“那就讓他來。”陳凡抬頭看著她,“我正好缺個試劍的對手。”
紫凝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根本不怕事。”
“我不是不怕。”他說,“我是知道,躲沒用。”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外麵風小了,銅鈴不再響。夜已經很深。
青冥子的聲音突然在陳凡腦海中響起:“主上,我能感知到外界有異動。”
“在哪?”
“西邊,靠近舊礦道的方向。有人在挖東西,動靜很小,但用了避息符。”
陳凡眉頭一皺。“這個時候,誰敢在凡塵閣地界偷偷動工?”
“要不要我去看看?”青冥子問。
“你剛成形,彆亂跑。”陳凡拒絕,“等明天再說。”
“可是……”青冥子頓了頓,“那人身上有血煞氣,像是從黑風山脈來的殘部。”
紫凝立刻站起身:“趙家還有餘孽?不是說清理乾淨了嗎?”
“看來漏了一個。”陳凡也站起來,眼神冷了下來,“既然送上門,就彆怪我不講規矩。”
他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沉穩。
“你去哪?”紫凝問。
“去看看是誰,半夜三更,敢在我眼皮底下搞鬼。”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他擺手,“你在屋裡等我。要是我沒回來,就把青冥劍放進雷獄,讓它自己養著。”
“你少來這套。”紫凝已經跟了上來,“你說過多少次讓我等,結果每次都遇到麻煩。”
“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次我有幫手。”他拍了拍腰間的木盒。
盒子裡,青冥劍輕輕震了一下。
三人走出修煉室,夜風撲麵。巡邏的弟子見到陳凡出來,紛紛行禮。他沒停步,徑直往西邊走去。
紫凝緊跟著他,手指已經搭上了袖中的雷鞭。
青冥子的聲音再次響起:“主上,那人正在撬一塊石板,下麵有個暗格,裡麵放著一枚玉簡。”
“內容能讀嗎?”
“不能,被封印了。但上麵刻著一個標記——是血煞教的舊符紋。”
陳凡腳步一頓。
“果然是殘黨。”
“他們想找什麼?”
“不知道。”他繼續往前走,“不過既然敢動凡塵閣的地,就彆想活著帶走東西。”
轉過長廊,前方是一片廢棄的藥園。角落裡堆著幾塊舊石板,此刻正被人一塊塊挪開。一個黑衣人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鐵錐,正用力撬動最底層的一塊。
陳凡停下腳步,遠遠看著。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
月光下,一張滿是疤痕的臉露了出來,右耳缺了一角,左手指節扭曲變形。他看見陳凡,瞳孔驟縮,立刻抓起玉簡就要逃。
“站住。”
陳凡隻說了兩個字。
那人卻像瘋了一樣,轉身就跑,速度快得不像普通人。
“追!”紫凝拔出雷鞭,一鞭抽向地麵,借力躍起。
陳凡沒動,右手抬起,對著那人的背影輕輕一指。
木盒中的青冥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青光射出。劍未至,雷勁先到,空中炸開一串劈啪聲。
黑衣人剛跑出十步,腳下地麵突然炸裂,雷光纏上他的雙腿。他慘叫一聲,撲倒在地,玉簡脫手飛出。
青冥劍懸在他頭頂,劍尖對準咽喉。
陳凡緩步走過去,蹲下身,撿起玉簡。上麵的封印已經開始鬆動,一絲黑氣正從縫隙裡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