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把玉簡放在石桌上,黑氣還在往外冒,他手指一動,一道雷勁壓上去,封印裂口稍微合攏了些。紫凝站在旁邊,眉頭皺著。
“這東西沾了血煞教的邪術,你彆靠太近。”陳凡說。
“我知道。”她沒退,反而往前一步,伸手按在玉簡側麵,“讓我試試。”
話剛說完,她脖頸處那朵蓮花印記突然發燙,麵板泛紅,像是被火燎過一樣。她悶哼一聲,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光紋就從印記裡衝了出來,在空中拉出一條細線,接著又分叉、延展,轉眼間織成一片星圖。
星光點點,浮在半空,像夜裡抬頭看見的天幕,但更密,更亂,有些軌跡斷了,有些地方連著不該連的星點。
陳凡立刻抬手,掌心對準星圖,靈魂空間開啟。金色符文從他眼中閃過,推演之力直接掃過整片光影。三處斷裂的地方開始補全,七條歪斜的路線迅速暗下去,最後隻剩一條清晰路徑,終點落在一處標記上。
“隕星秘境。”他念出名字。
紫凝盯著那個點,呼吸慢了下來。“我在那裡待過。”
“什麼時候?”
“不是這輩子。”她搖頭,“是很久以前,我還沒化形的時候。那天雷雲壓頂,天上掉下來一塊石頭,砸進地底,裂開後長出一根青色的莖,上麵結了個蓮苞。我沒敢碰,可它一直在叫我。”
陳凡看著她。“現在也在叫你?”
她點頭。“血脈裡的東西醒了。那不是普通的蓮,是混沌青蓮的伴生體,叫星髓蓮心。誰拿到它,就能穩住自己的小世界根基,甚至……改命。”
屋裡安靜了幾息。
陳凡轉身走到牆角,開啟儲物戒,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璧。這是他早年在礦脈深處挖出來的原胚,沒靈性,不值錢,但他一直留著。他把玉璧放在掌心,引動靈魂空間裡的一絲混沌氣,輕輕注入其中。
玉璧表麵泛起微光,變得透明起來。
他雙手合攏,將空中星圖往下一壓。光影被擠進玉璧,像水滲進乾土,慢慢沉了進去。他又在上麵刻了九道陣紋,每一道都帶著雷獄中的雷霆法則,封死外泄的可能。
做完這些,他把玉璧收進戒指,和地心真火、雷劫木放在一起。
“你要去?”紫凝問。
“已經沒有彆的路了。”他說,“北域的事結束了,血煞教殘黨還在找這些東西,說明他們也知道秘境要開。我不去,彆人就會先動手。”
“可那是中天域。”
“我知道。”
“那邊不止有宗門,還有世家,金仙境的都不算頂尖。”
“我知道。”
她看他一眼。“你還記得那個穿金甲的人?”
“記得。”
“他要是也在等這個秘境呢?”
“那就正好。”陳凡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麵天還沒亮,風停了,院子裡靜得很。他望著北方天空,那裡有一顆星特彆亮,正對著隕星秘境的方向。
“我不是去找機緣的。”他說,“我是去拿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紫凝走到他身後,聲音輕了些。“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明天。”
“這麼快?”
“越晚越被動。”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想去?”
“我想。”她說,“我隻是怕你又一個人扛著所有事。”
“這次不會。”他搖頭,“你是星圖的源頭,隻有你在,我才能找到真正的入口。而且……”他頓了一下,“星髓蓮心對你有用。你的雷體這些年不穩定,就是因為缺了那一點根源之力。”
她沒說話,隻是把手搭在他肩上。
兩人站了一會兒,窗外那顆星漸漸偏移了位置。
陳凡忽然開口:“剛才星圖出現的時候,你疼嗎?”
“有點。”
“以後再有這樣的反應,彆硬撐。”
“嗯。”
“還有,下次彆直接碰那種邪物。你的身體現在比以前敏感,容易被引動。”
“知道了。”
他又看了眼天色。“去休息吧,天亮前還得檢查一遍傳送陣的符文。”
“你呢?”
“我把玉簡重新封一下,順便看看能不能查到這人是從哪來的。”
紫凝點點頭,轉身往門口走。手剛碰到門框,她忽然停下。
“陳凡。”
“怎麼了?”
“如果到了秘境裡麵,你聽我一次行不行?”
“什麼事?”
“要是我讓你先走,彆猶豫。”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不會有那種情況。”
“答應我。”
“我們是一起進去的,也會一起出來。”他說,“不會有誰丟下誰。”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陳凡一個人。
他重新看向玉簡,黑氣又冒了一絲出來。他伸手按住,雷勁緩緩壓下,同時神識探入靈魂空間,調出剛才拓印的星圖,再次核對路線。
九重封印穩固,路徑清晰。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是紫凝脖子上的蓮花印記,還有那片懸浮的星圖。某些畫麵一閃而過——雷雲翻滾,大地崩裂,一朵青蓮在隕石坑中緩緩綻放,周圍站著很多人,穿著古老的衣袍,手裡拿著刀劍,卻不敢靠近。
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符號。那是星圖終點旁邊的一個小標記,不屬於任何已知宗門或家族的圖騰。線條簡單,像個扭曲的十字,中間有個圓點。
他盯著看了很久,把紙摺好,放進戒指。
然後他站起身,吹滅了燈。
第二天清晨,凡塵閣大殿前聚集了不少弟子。陳凡站在台階上,身後是紫凝。他當眾宣佈閉閣三月,由大弟子代管事務,所有資源轉入地下庫房,巡邏陣法全麵升級。
沒人問為什麼,也沒人敢多嘴。
三年前那個連入門費都交不起的少年,如今站在屋脊上渡完雷劫,一劍逼退城主府使者,誰還敢質疑他的決定?
交代完事情,陳凡和紫凝並肩走出山門。
通往中天域的傳送陣建在北域邊境的懸崖底下,用的是上古遺留的陣基,每隔十天才充能一次。今天正好是開啟日。
陣台周圍已經站了幾波人,都是準備前往中天域的修士。有人認出了陳凡,低聲議論起來。
“那就是凡塵閣的閣主?”
“聽說他剛突破化元境,就把三大家族全滅了。”
“看他身邊那個女的,是不是傳說中的雷鞭紫凝?”
陳凡沒理會,拉著紫凝走上陣台。守陣的老者查驗了令牌,點頭讓他們站進中央光圈。
“一個時辰後啟動,彆亂走動。”老者說完就走了。
紫凝站在陣法邊緣,看著四周升起的符柱。“你說那個穿金甲的人會不會也在?”
“如果他想攔我,早就來了。”陳凡說,“他不在這裡。”
“那他在哪?”
陳凡沒回答。他從戒指裡取出那塊玉璧,握在手裡。玉璧溫熱,裡麵的星圖微微震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遠處,天空裂開一道縫隙,一艘青銅戰船緩緩駛來,船頭站著幾個身穿銀甲的侍衛,中間那人披著金袍,看不清臉。
陳凡把玉璧收好,擋在紫凝前麵。
戰船落下,腳步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