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從虛空中跌出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膝蓋一軟直接砸進岩層。他沒去撐地,右手死死按在胸口,星紋玉佩貼著麵板發燙,吊墜裡的星圖還在震,像是剛從熔爐裡撈出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發黑,皮肉翻卷,右臂上一道焦痕從肩頭裂到手腕,那是傳送陣崩解時星核炸開的餘波。可更糟的是身體內部——五臟六腑像被鐵鉗絞過,每吸一口氣都帶著腥味,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其中一根紮進了肺葉。
“還沒死。”他咳出一口黑血,咬牙撐起身子。
靈魂空間裡,青石台裂得隻剩半塊,邊緣浮著血絲般的紋路,時間流速標盤哢哢亂跳,從三十倍到十倍來回抽搐。他不敢多看,怕一眼下去空間直接散架。
“先修人,再修陣。”他咬破舌尖,把最後一絲清醒釘進神識。
掌心一翻,星髓結晶浮了出來,拳頭大小,表麵布滿裂紋,藍光在裡麵緩緩流動。他沒猶豫,左手一把將晶體按進胸口傷口。刺啦一聲,皮肉像是被烙鐵貼住,青煙直冒,可緊接著,一股涼意順著血管衝進四肢百骸。
脊椎猛地一挺,他張嘴噴出一道黑霧,那是淤在經脈裡的死氣。麵板下九個光點逐一亮起,按北鬥七星排布,掌心兩個若隱若現,像是還沒完全接通。
“成了。”他喘著粗氣,抬手摸向背後。
那裡原本空無一物,可現在,兩道凸起沿著肩胛骨延伸,像是有翅膀要破皮而出。他試著動了動肩,一道星紋光痕在空中劃了半弧,隨即隱沒。
三日後,他睜開眼。
麵板下的星輝紋路已經穩定,像活的一樣在皮下流轉。他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背後的星翼徹底凝實,展開時能托住半個人的重量。他試著跳了一下,星翼輕震,整個人騰空三丈,落地時腳底沒留下任何痕跡。
“能飛了。”他收翼落地,順手把星紋玉佩掛在脖子上。
前方就是玄一門山門,九十九根石柱圍成的護山大陣依舊巍峨,可當他邁出第一步,地麵突然震顫,九十九道光柱從山巔射下,在他周身交織成金色牢籠。
靈壓如山。
他膝蓋一彎,整個人陷進岩層三丈,七竅同時滲血。頭頂雲層裂開,執法長老的聲音砸下來:“玄一門棄徒,還敢回來?”
陳凡沒抬頭,抹了把臉上的血,右手按在光壁上。
星紋玉佩突然浮空,吊墜上的星圖一轉,投射出九道虛影——全是一身黑袍的老者,麵容模糊,但氣息連成一線,像是九代掌門的殘念。
“引星訣。”他低聲道,左手結印,按在丹田。
《混沌築基法》裡的口訣在神識中炸開,他引動體內星力,順著經脈衝上指尖。一道星光從他掌心射出,直插雲層。
雲層裂開,北鬥七星墜落。
貪狼星撞碎三道光柱,巨門星震散七道鎖鏈,武曲星刺穿最後一道屏障時,山門石碑突然發出龍吟,裂縫中湧出黑霧,霧裡浮現出一座倒懸宮殿的輪廓,頂部刻著北鬥七星,底部懸著九枚星核。
“這……這是開山祖師的星引訣!”吳坤長老從空中跌下,柺杖插地才穩住身形。他盯著陳凡背後的星翼,嘴唇發抖:“二十年了……終於有人引動了星隕大陣……”
光牢徹底崩解。
陳凡邁步向前,腳落地時,地麵裂開一道細縫,一直延伸到山門前。他沒停,穿過石柱群,走向外門廣場。
剛踏上台階,一道人影橫空攔住。
周衝站在測力石台前,手裡舉著一塊烏黑石碑,那是外門測試力量的法寶,能測出淬體境三層以上的力道。他盯著陳凡,冷笑:“凡靈根也配稱核心弟子?滾回你的柴房去。”
陳凡沒說話,隻看了他一眼。
周衝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可當著上百外門弟子的麵,退不得。他怒吼一聲,將測力石砸了過來。
石碑在半空扭曲成蛇形,裹著勁風直撲陳凡麵門。
陳凡站著沒動,背後的星翼輕輕一顫。
測力石撞上他身前三寸,像是撞上無形鐵壁,瞬間崩解,化作齏粉。可更詭異的是,那些粉末沒落地,反而被九道星痕纏住,順著星痕倒流回周衝手臂。
“啊!”周衝慘叫,整條右臂像是被星光啃噬,麵板發黑,肌肉萎縮,測力石的靈紋在他皮下亂竄,最後卡在肩窩,硬生生把他釘在原地。
“看看這個。”陳凡攤開手掌。
星髓碎片浮在掌心,藍光流轉,突然暴漲,方圓百丈被銀河投影籠罩。外門弟子腳下的影子開始凝結,像被凍住的水,越聚越厚,最後變成半寸高的實體,踩上去咯吱作響。
“這是……星域投影?”有人顫聲說。
“閉嘴!”周衝咬牙,想抽回手臂,可星痕越纏越緊,他儲物袋裡的丹藥一顆顆變黑,最後全成了石子。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腳步聲。
孫胖子擠了進來,手裡捧著個玉盒,臉上全是汗:“凡哥!你給的丹藥讓我突破到納氣九層了!”他掀開盒蓋,九顆龍眼大的養氣丹在盒中自動旋轉,丹紋組成了一個微縮的北鬥陣圖。
外門弟子嘩然。
周衝臉色慘白,終於明白自己惹上了什麼人。他踉蹌後退,想開口求饒,可喉嚨像是被掐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陳凡看著他,背後的星翼緩緩收攏,隱入體內。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衝腳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現在,”陳凡盯著他,“誰還配不上核心弟子?”
周衝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遠處山門突然響起鐘聲。
三聲,短促,急促。
那是內門召集令。
陳凡抬頭,望向內門方向。他的手指無意識摸了摸胸口的星紋玉佩,吊墜裡的星圖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孫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凡哥,你不知道……這三天,宗門出事了。”
陳凡轉頭看他。
“王鐵山死了。”孫胖子嚥了口唾沫,“昨夜被人挖了心,屍體掛在後山枯井上。他手裡攥著半塊玉佩,上麵刻著‘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