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正朝內門方向走著,突然腳下岩層傳來地底轟鳴,像野獸的腸子被一寸寸絞斷,緊接著腳底岩層炸開,熱浪掀翻他的後背,整個人被氣浪推得向前撲去,膝蓋砸在滾燙的石棱上,皮肉一燙,血味立刻在鼻尖彌漫開來。
他沒停,手肘一撐就翻身站起,星紋玉佩貼在胸口,吊墜上的星圖還在微微發亮。可這光亮隻持續了半息,突然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光芒瞬間暗了下去。
“要塌了。”他低聲道,不是自言自語,而是確認。
頭頂的岩壁開始龜裂,一道道血線順著石縫蔓延,像是有東西在岩層裡爬行。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不是幻覺——血線在動,而且越來越快,正朝著他腳下的位置彙聚。
他沒再猶豫,掌心一翻,九枚星雷符全甩了出去,呈扇形釘入四周岩壁。符紙剛落,就被地底湧出的熱氣烤得卷邊,但他要的不是雷符爆炸,而是它們嵌入岩層的瞬間,引動了星力共鳴。
星紋玉佩微微一震,吊墜上的星圖重新亮起,投射出一小片地形——正是他剛纔在靈魂空間裡看到的礦脈走向。他順著星圖指的方向,猛地朝右前方衝去。
身後“轟”地一聲,整片岩壁塌陷,熔岩噴出,火舌追著他腳後跟舔上來。他右腳一滑,差點踩進裂縫,硬是靠著左腿發力,一個側身撞進一條狹窄的岩道。
岩道不高,他隻能彎腰前行。越往裡走,空氣越燙,呼吸都像在吞刀子。他咬牙繼續,忽然腳下一空,整條通道開始傾斜下墜。
他順勢滑了下去,速度越來越快,眼前一片漆黑。就在他準備引爆一枚雷符照亮時,前方突然泛起幽藍的光。
是星髓。
岩道儘頭嵌著一塊未被抽乾的星髓結晶,拳頭大小,表麵布滿細密的裂紋,像是隨時會碎。可就在那裂紋深處,有微弱的星力在流動。
他伸手去抓,結晶沒動,反倒是玉佩猛地一震,吊墜上的星圖瘋狂旋轉。他立刻反應過來,把玉佩按在結晶上。
“哢。”
一聲輕響,像是鎖扣咬合。結晶表麵的裂紋中,浮現出與玉佩完全一致的紋路,兩者一碰,立刻亮起一圈藍光。
藍光順著岩壁蔓延,勾勒出一個殘缺的陣**廓。陣眼處,浮現出一段虛影——是一卷古舊的卷軸,封皮上寫著四個字:《混沌築基法》。
陳凡瞳孔一縮。
這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法門烙印,隻差一步就能凝實。可就在他伸手去觸的瞬間,頭頂傳來一聲巨響,整條岩道劇烈晃動,碎石如雨落下。
他沒退,反而往前一撲,將玉佩和結晶死死按在陣眼位置。
“給我現!”
話音落,藍光暴漲,卷軸虛影瞬間凝實,化作一卷泛著金光的全卷軸,直接落入他手中。他一把攥住,還沒來得及收,身後岩道轟然塌陷,熔岩從斷裂處噴湧而出,火浪撲麵。
他轉身就跑,卷軸塞進懷裡,玉佩吊墜緊貼胸口。可剛跑出十步,腳下地麵突然一軟,整片岩層開始下陷。
“不是塌,是有人在炸!”他猛地抬頭,看見頭頂岩壁上接連閃起十二道紅光,每一道都精準釘在礦脈節點上。
血煞教的連鎖爆陣。
他沒時間細想是誰啟動的,腳下的地麵已經裂開,熔岩從四麵八方湧來。他咬牙,左手一揚,把剛得的《混沌築基法》全卷甩進靈魂空間,隨即右手在腰間一抹,抽出三張殘符。
這是他最後的星雷符。
他把三張符疊在一起,往地上一拍。符紙瞬間燃燒,雷光炸開,硬生生在熔流中轟出一條通道。他借著氣浪衝了出去,可剛落地,腳下一震,整片地麵開始傾斜。
他抬頭,看見前方岩壁上有個凹陷,像是人工開鑿的洞口。他拚儘全力衝過去,可就在距離洞口還有五步時,背後傳來十二聲連爆。
轟!轟!轟!
整座山體像是被巨錘砸中,地麵塌陷,岩層翻卷,熔岩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他被氣浪掀飛,後背撞在石壁上,喉頭一甜,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他死死咬住牙,撐著石壁爬起,踉蹌著衝進洞口。
洞內不大,隻有三步寬,地麵鋪著一層碎石。他靠在牆上喘氣,手摸向胸口——玉佩還在,卷軸也在。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靈魂空間突然傳來一陣劇震。
他閉眼沉入,青石台表麵裂痕密佈,時間流速指示器瘋狂跳動,像是隨時會炸。空間邊緣浮現出血色裂紋,規則開始紊亂。
“超載了……”他低聲說。
剛才強行將《混沌築基法》全卷烙印進神識,又連續使用星雷符引爆,靈魂空間承受了太多壓力。再這樣下去,空間本身都會崩。
他立刻將玉佩放在青石台中央,藉助玉佩與星髓結晶的陣法餘溫,緩緩注入星力。裂痕開始癒合,速度雖慢,但確實在恢複。
他趁機展開《混沌築基法》全卷。
金光符文在空中重組,勾勒出黑風穀的完整地形。他一眼就看出異常——山穀某處的等高線突起,與卷末記載的密碼紋完全吻合。
“玄一子的墓……藏在星軌交點?”他指尖劃過投影,忽然停住。
那裡標注著“混沌青蓮池”,旁邊一行小字:“需以星髓為引,築基者可得大造化。”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空間穹頂突然裂開一道口子,外界的轟鳴聲直接灌了進來。
他猛地睜眼,洞外的地裂聲已經逼近,熔岩距離洞口隻剩十丈。
他不再猶豫,將全卷內容徹底烙印進神識,卷軸化作流光沒入玉佩。隨即他轉身衝出洞口。
剛踏出一步,腳下地麵突然塌陷。
他下意識後退,可退路已被熔岩封死。就在這時,腳下的星紋礦脈開始共振,某種古老陣法被爆炸啟用,地麵裂開,露出下方旋轉的星芒。
是傳送陣。
他盯著那陣法,星圖在吊墜上重組,逐漸顯現出全貌——那不是普通的傳送陣,而是一座倒懸的宮殿入口,頂部刻著北鬥七星,底部懸浮著九枚星核。
“七日後開啟……”他喃喃道。
可沒等他說完,背後氣浪衝來,爆炸的衝擊波已經追到。
他沒再猶豫,一步踏入星芒。
傳送陣瞬間啟用,星核齊亮,光芒將他整個人包裹。就在他身影即將消失的刹那,吊墜上的星圖突然一顫,投射出最後一行小字:
“玄一子墓,需以血啟門。”
光芒吞沒他的瞬間,地表轟然塌陷,整座黑風穀沉入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