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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黃都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走。剛出青峰山地界,就遇到了盤查的官兵,領頭的校尉看著同映的眼神格外銳利,像是在辨認什麼。虧得秦越拿出早已備好的路引,又塞了些碎銀子,才勉強放行。
“攝政王府的人,怕是早就盯上魏將軍的舊部了。”秦越低聲道,“先生的樣貌,他們或許還有印象,得委屈您換個裝扮。”
同映點了點頭。當晚在驛站歇腳時,他剪短了頭髮,臉上抹了些鍋底灰,換上一身粗布短打,看著像個尋常的藥販。銅鏡裡的人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從前的輪廓,卻多了些風霜刻下的沉鬱。
行至三河鎮時,秦越忽然勒住馬:“先生,前麵有個茶寮,屬下去買些乾糧,您在此等候片刻。”他眼神示意,茶寮角落裡坐著幾個腰佩彎刀的漢子,袖口隱約露出個“燕”字標記——正是那天在青峰山遇到的山匪所屬勢力。
同映點了點頭,目送秦越走向茶寮,自己則牽著馬,裝作看路邊的藥草。耳力所及,能聽到那幾個漢子的交談:“……攝政王府有令,凡青峰山出來的人,格殺勿論,尤其是個教書先生模樣的……”
“聽說那人是魏虎的舊部?當年先帝在時,可是紅極一時的‘文將軍’呢……”
“什麼文將軍,不過是個會耍嘴皮子的酸儒!魏虎都死了,他還能翻起什麼浪?找到他,割了腦袋去領賞……”
後麵的話,同映冇再聽。他摸了摸懷裡的半塊玉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原來攝政王府早就查到了他的蹤跡,那天的山匪,根本就是來滅口的。
就在這時,茶寮裡突然傳來桌椅翻倒的聲響。同映抬頭,隻見秦越已與那幾個漢子打了起來。秦越的功夫不錯,奈何對方人多,且招招狠辣,轉眼就被逼到了牆角,肩上捱了一刀,鮮血直流。
“找死!”同映低喝一聲,抄起路邊的扁擔,如離弦之箭般衝了過去。扁擔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時而如混沌銀針般刁鑽,專挑敵人手腕;時而如龍逆鱗般剛猛,硬生生砸開對方的刀陣。
一個照麵,就有兩個漢子被挑飛了兵器,捂著手腕慘叫。剩下的人見狀,竟掏出了淬毒的匕首,朝著同映後心刺來。
“小心!”秦越大喊。
同映側身避過,扁擔橫掃,正中那人肋下。隻聽“哢嚓”一聲,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冇有停手,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不過片刻,幾個漢子已儘數倒地,要麼斷了手,要麼折了腿,再無反抗之力。
“先生……”秦越捂著傷口,眼裡滿是震驚。他隻知道同映是魏將軍敬重的“三哥”,卻不知他身手竟如此狠厲。
同映扔掉扁擔,眼神冰冷地看著地上哀嚎的漢子:“說,攝政王府為何非要殺我?”
其中一個漢子啐了口血:“你……你是同映?當年那個給先帝擬旨,罵得攝政王爺狗血淋頭的同禦史?”
同映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倒是忘了,自己當年不僅是武將,還曾兼任禦史,因彈劾攝政王府結黨營私,被罷官入獄,是魏虎他們幾個劫獄將他救出來,又安排了“假死”脫身。
“看來,老東西是記仇了。”同映冷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塵土飛揚,像是有大隊人馬趕來。秦越臉色一變:“是府兵!快走!”
兩人翻身上馬,剛跑出冇多遠,就見前方路口站著一隊騎兵,為首的是個穿著銀甲的將軍,麵容剛毅,看到同映時,猛地勒住馬,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三、三哥?”
同映看著那人,喉嚨忽然發緊。銀甲將軍左額上有一道疤痕,是當年替他擋箭時留下的——是趙烈,那個總說要“用長槍挑斷奸臣脖子”的大哥。
“大哥……”同映的聲音有些哽咽。
趙烈翻身下馬,幾步衝到他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背上青筋暴起:“你冇死?你真的冇死!魏虎那小子還說……還說……”他說著,眼圈就紅了。
“趙大哥,府兵來了!”秦越急聲道。
趙烈猛地回過神,抹了把臉:“跟我走!”他翻身上馬,對身後的騎兵道,“這是我遠房表弟,犯了點小事,我帶回營中管教!誰敢攔?”
騎兵們麵麵相覷,冇人敢違抗這位剛從圈禁中被放出、卻依舊手握兵權的將軍。趕來的府兵見狀,雖心有不甘,也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路上,趙烈才說起近況。他能被放出,是因為南境告急,攝政王府需要人去鎮壓,才暫時解除了對他的圈禁。而這次在此地相遇,純屬巧合——他本是奉命巡查驛站,卻冇想到會遇到同映。
“三哥,你不該回來的。”趙烈歎了口氣,“攝政王府勢大,陛下就是個傀儡,我們根本鬥不過他。”
同映望著遠處的天際,那裡的雲層越來越厚,像是要下雨了。“大哥,魏虎的信,我看了。”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堅定,“但我不能看著你們一個個送死。”
趙烈沉默了。他知道同映的性子,看似溫和,實則比誰都固執。當年在戰場上,他說要守住陣地,就是拚到最後一人,也絕不會後退。
“對了,錢勇呢?”同映問。
提到錢勇,趙烈的臉色暗了暗:“南境那邊……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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