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喲,這不是江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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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達二手車城的大廳不算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江嶼跟著沈若兮剛邁進門,一個穿白色短袖襯衫的銷售顧問就從前台後麵竄了出來。
小夥子二十出頭,胸前彆著工牌,上麵寫著“高級銷售顧問 小張”,頭髮打了髮膠,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標準的營業微笑。
“歡迎光臨鑫達二手車城!兩位是看車還是賣車?”
沈若兮摘下墨鏡,夾在領口上:
“賣車。我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寶馬5係,2019款的,想做個評估。”
小張的笑容明顯又亮了一檔——寶馬5係,這可是大單子。
“好嘞好嘞!姐,您這邊請,我先帶您去評估區。”
小張殷勤地側身讓路,又看了一眼江嶼,“您男朋友長得真帥!”
“不是男朋友,是朋友。”
沈若兮立刻反駁說道。
小張立刻會意,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二位這邊走。”
三個人穿過大廳,往後麵的評估區走。江嶼走在沈若兮後麵半步的位置,眼睛掃了一圈展廳——左手邊是經濟型車區,擺著幾輛豐田卡羅拉、大眾朗逸,價格牌上寫著“精品車況僅售X萬”;右手邊是豪華車區,一輛白色奔馳E級和一輛灰色奧迪A6L並排停著,漆麵打了蠟,在燈光下亮得晃眼。
評估區在大廳後麵的一塊空地上,用黃色警示線劃出了一個方框。
沈若兮把車鑰匙遞給小張,小張拿著鑰匙小跑出去,不到兩分鐘就把那輛黑色寶馬5係開了進來。
評估師姓周,四十來歲,穿著藍色工裝,手裡拿著一個漆麵檢測儀。他繞著車子轉了一圈,先看了看外觀——前後保險杠、翼子板、車門,挨個用檢測儀掃了一遍。
“姐,這車事故記錄有冇有?”
“冇有。”
沈若兮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雙臂環胸。
“最大的剮蹭就是兩年前在停車場被人蹭了一下後保險杠,去4S店補了個漆。”
“行,我看看。”
周師傅蹲下去看了看後保險杠的漆麵數據,點了點頭。然後他拉開駕駛座車門,坐進去,檢查內飾。
真皮座椅、中控台、方向盤、擋把——每個位置都仔細看了一遍。
“姐,你這車保養得真不錯。”
周師傅從車裡鑽出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
“座椅基本冇磨損,方向盤也冇包漿,腳墊下麵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愛惜車的人。”
周師傅又繞到車屁股後麵,趴下去看了看底盤。
折騰了差不多十分鐘,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旁邊的工作台前,在一張評估表上寫寫畫畫。
周師傅放下筆,轉過身來。
“姐,我說說啊。”
他清了清嗓子。
“您這車,2019款5係525Li豪華套裝,上牌五年零四個月,表顯裡程八萬七千公裡。車況確實好,內飾保養接近全新,這點冇話說。但是——”
“黑色。黑色雖然經典,但在二手市場上不算稀缺色號,加分有限。白色和灰色更好出手一些。”
“年份。五年是個坎兒,過了五年,折價率上來了。”
“公裡數偏高。八萬七,對於五年車齡來說,每年平均一萬七,算中等偏上。不少買家會介意這個。”
“綜合評估下來,我給的價格區間是——十三萬到十四萬之間。取中間值的話,十三萬五。”
這個數字落在沈若兮耳朵裡的時候,江嶼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眉心攏了一下,很輕,但確實攏了。
快五十萬買的車,五年,十三萬五。
折掉了三分之二還多。
將近三十五萬的折損,就這麼冇了。
這還冇算五年的保險、保養和油費。
沈若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她嘴剛張開,還冇發出聲,展廳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哥們兒,我跟你說,我那輛Z4保養得跟新的一樣,你給我往高了估,不然我換隔壁家了啊!”
那個嗓門大得離譜,整個展廳都能聽見,連評估區這邊的周師傅都皺了皺眉。
“價格合適的話,我直接今天就換一輛保時捷!”
江嶼的腳步頓住了。
他冇有轉頭,身體也冇有動——隻是眼球偏了一下,往聲音來源的方向瞟了一眼。
這個聲音。
他太熟了。
是王昊。
江嶼轉過頭來。
王昊花裡胡哨的潮牌T恤,胸口印著一個巨大的骷髏頭logo。
深藍色破洞牛仔褲,膝蓋那兩個洞開得比臉還大。
腳上一雙AJ,紅白配色,嶄新的,鞋底白得發光。
頭上架著一副墨鏡,下巴抬得老高,正對著麵前的銷售顧問指手畫腳。
王昊身邊貼著一個女孩。
很年輕,看麵相撐死了十九二十歲。
穿著一條白色吊帶短裙,裙子短到大腿中段,腳上踩著一雙至少八公分的細高跟。左手腕上掛著一個LV的鏈條包。
女孩正低頭刷手機,嘴裡嚼著口香糖,偶爾抬頭看王昊一眼。
江嶼收回目光。
“怎麼了?”
沈若兮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聲音不大,但帶著一點好奇。
“認識的人?”
沈若兮問。
江嶼轉過頭,剛想說“不認識”——
晚了。
那邊,王昊大概是嫌展廳空調不夠涼,或者是估價進行到了間隙期,正無聊地環顧四周。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展廳,掃過評估區,掃過周師傅身後那輛黑色寶馬5係——
然後定在了江嶼身上。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兩人的視線交彙了。
王昊摘下墨鏡。
眯著眼睛,往這邊看了兩秒。
一開始是疑惑——“這人看著眼熟”那種疑惑。然後是確認——“臥槽真是他”那種確認。最後——
嘴角往兩邊咧開,露出一排白牙。
那個表情,江嶼讀得懂。
是幸災樂禍。
是“落水狗居然還冇淹死”的意外,加上“太好了讓我再踩兩腳”的興奮。
王昊拍了拍身邊女孩的肩膀,朝江嶼這邊抬了抬下巴——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展示欲,就像動物園裡的孔雀開屏之前,要先確認有冇有母孔雀在看。
然後,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步子邁得很大,AJ的鞋底在地板磚上發出“哢哢”的聲響。邊走,嘴裡邊扯著嗓子嚷嚷:
“喲!這不是江嶼嗎?”
“好兄弟!好久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