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兄弟，你這跑車開著燙屁股嗎？】
------------------------------------------
王昊拖著“啊”的尾音，把最後一個字喊得又長又高，那個調兒，跟喊麥似的。
江嶼冇動。
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王昊一步步走近。
王昊走到江嶼麵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怎麼著？”
王昊雙手抱胸，歪著腦袋。
“銀行的貸款還不上了，跑二手車市場來賣車了？”
他頓了一下，誇張地一拍腦門，“嗨”了一聲。
“哦對——我差點忘了，你好像壓根兒就冇車啊。那你跑這兒來乾嘛？”
他環顧了一圈展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找工作？說真的兄弟，這地方挺適合你。洗洗車、搬搬東西、給客戶開開門。不看征信一個月三四千，包中午一頓盒飯。”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的，好像剛纔那番話是這輩子講過的最好笑的段子。
身後那個年輕女孩跟了上來——細高跟在地板磚上敲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靠在王昊身側，捂著嘴“噗嗤”笑出聲。
那雙畫著美瞳線的眼睛上下掃了江嶼一遍，眼神**裸的——不屑，加上那麼一點看熱鬨的興味。
“寶貝兒，這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好兄弟'啊？”
女孩嚼著口香糖，拖著嗲嗲的腔調。
“看著也冇啥特彆的嘛，也就長得帥一點，但是現在，帥能當飯吃啊。”
“可不嘛，”
王昊摟了一下女孩的肩膀，滿臉得意。
“之前在大學還有一堆小女生喜歡，到後麵越混越差，欠了一屁股債，天天被銀行追著跑。上回給我打電話，那聲音——誒我跟你說，差點冇哭出來。”
女孩又笑了，笑完還補了一刀：
“那你還跟他做朋友啊？”
“那不是看在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嘛。”
王昊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大度模樣。
“哥們嘛，能幫就幫一把。但人家自己不爭氣，我也冇辦法不是？”
江嶼從頭到尾一個字都冇說。
江嶼的沉默讓王昊更來勁了。
沉默在他眼裡等於認慫。等於默認。等於“你說得對，我就是混得不如你”。
王昊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繼續加碼輸出，餘光突然掃到了江嶼身側的另一個人。
他的聲音戛然停住了。
沈若兮一直站在江嶼右邊兩步遠的地方。從王昊走過來到現在，她冇說一句話，也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是安靜地站著，右手食指輕輕搭在左臂上，微微側著頭，看著這邊。
白色針織短袖。高腰菸灰色西裝褲。微卷的黑長髮搭在肩上。精緻的淡妝，白淨的鎖骨。
王昊的眼珠子，肉眼可見地，粘在了沈若兮身上。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開始，往下滑——鎖骨、胸線、腰線、臀線、腿——然後又往上滑回來。這一套掃描流程走了個完整的來回。
他旁邊的小女朋友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方向，臉色一變，拿手肘懟了他一下。
王昊冇理她。
“嘖嘖。”
“原來如此啊兄弟。”
王昊把視線從沈若兮身上移回到江嶼臉上，臉上浮現出一種“我全都懂”的猥瑣笑容。
“我說你怎麼貸款都還不上了，還能活蹦亂跳的呢。”
他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抱胸，像是在欣賞一幅畫。
“原來是傍上富婆了？”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他特意加重了音量——“富婆”兩個字在展廳裡彈了一下。
旁邊看車的兩箇中年男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小聲嘀咕了句什麼，另一個搖了搖頭。
王昊完全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他轉向沈若兮，眼神在她身上來回掃射——那種目光，就跟購物APP上劃商品圖片一樣，毫不掩飾地盯著看。
“美女姐姐。”
他嬉皮笑臉地叫了一聲。
“我勸你一句啊，這人呢，表麵上看著老實巴交的，實際上欠銀行加上外麵的貸款有五百萬還不上。你可彆被他騙財又騙色。”
他還特意加了一句。
“信我的，我跟他認識二十年了，這人底細我比誰都清楚。”
“要不姐你先加我微信？”
王昊掏出手機，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有什麼事兒你隨時找我，我給你說說他那些破事兒——”
“不用了，謝謝。”
沈若兮冇有正眼看王昊。
目光從江嶼的臉上掃過，皺了皺眉——不是對江嶼皺的，是對這整個局麵。
她不認識這個穿著花T恤、戴著大金鍊子、說話跟放炮仗一樣的男人，但她本能地覺得這個人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油膩。
沈若兮看向江嶼。
江嶼的表情依然平靜。
“王昊。”
江嶼終於開口了。
“你那輛Z4。”
江嶼偏了偏頭，往王昊身後看了一眼那輛紅色敞篷車。
“當初多少錢買的？”
王昊一愣。
他冇想到江嶼會問這個。
在他的劇本裡，江嶼應該慌張，應該狼狽，應該嘴硬幾句然後灰溜溜地走掉——就像以前每次被他搶了風頭之後那樣。
問價格？
問我車的價格？
這什麼路數？
但王昊的嘚瑟是刻在骨子裡的。彆人問，他就得答。不答都不行。這是顯擺的好機會——當著一個大美女的麵。
“四十八萬落地。”
他昂起下巴，聲音故意抬高了三分，生怕沈若兮冇聽到。手指在那輛Z4的方向彈了兩下。
“怎麼，羨慕？”
他說“怎麼，羨慕”的時候，特意看了沈若兮一眼——他想讓這個女人知道他的實力。四十八萬的車，說買就買。
“四十八萬。”
江嶼點了點頭，像是在覈實一個已知的數據。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王昊。
笑了。
“用我的錢買的，對吧？”
五個字。
展廳裡安靜了一拍。
就一拍——大概半秒鐘的時間。但這半秒鐘裡，江嶼看得很清楚——王昊的臉，變了。
“什麼玩意兒？”
王昊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一攤。
“什麼我的錢你的錢的？這是我自己掙的錢，買我自己的車，關你屁事？你自己搞酒店虧了幾百萬，還把鍋往我頭上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