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薑大強僵在原地,殺豬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院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衝了進來。
他們手裡舉著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薑大強。
「不許動,抱頭蹲下!」
薑大強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薑老太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抱著耀祖癱坐在地。
我趴在泥水裡,看著帶隊的警察走到我麵前,他的身後,跟著麵容憔悴但眼神堅定的李翠。
李翠做到了,她把那本賬本交給了縣局,避開了鎮上的眼線。
「就是他,薑大強。買賣婦女,打死人命,全是他牽的頭。」
李翠指著薑大強,聲音冰冷。
兩名警察迅速上前,將薑大強反剪雙手,死死按在地上戴上手銬。
薑大強掙紮著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李翠。
「李翠,你個臭婊子!你敢出賣村裡,你不得好死!」
警察一警棍砸在他腿窩上,他慘叫一聲,再也爬不起來。
帶隊的警察轉頭看向豬圈,「去看看受害人。」
幾名警察快步走向豬圈,當他們看到被生鏽鐵鏈鎖在石槽邊、瘦骨嶙峋的母親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名年輕警察立刻拿來液壓剪,哢嚓一聲剪斷了鐵鏈。
母親被扶起來。她抬起頭,眼神越過警察,定定地落在我身上。
我依舊趴在泥水裡,臉上的血混著泥,冇有表情,冇有任何相認的舉動。
在警察眼裡,我隻是這個犯罪家庭裡一個被家暴的從犯,甚至是一個心腸歹毒的「幫凶」。
這是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我必須保持「惡女」的身份,才能解釋我在這個家裡做過的一切。
「把所有人帶回去突擊審訊。」帶隊警察下達命令。
我被兩名女警架起來,帶上了警車。
整個村子都被封鎖了,警笛聲響徹雲霄。
村長、王瞎子、還有那些常年參與買賣的男人,全被一個個押了出來。
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審問我的警察神色嚴肅。
「薑盼弟,據村民李翠交代,賬本是你交給她的。但根據我們在村裡走訪的口供,所有人都說你是你父親最得力的幫凶。」
「你不僅親自打罵被拐賣的婦女,甚至連你親生母親都虐待。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坐在椅子上,平靜地看著警察。
「如果冇有我把她鎖在豬圈,三天前,她就會被我爸打死。」
警察愣住了,我掀起袖子,露出佈滿新舊傷痕的手臂,接著說道:
「如果我不表現得比他們更狠,我九歲那年就已經被按在水缸裡淹死了。」
「隻有成為他們眼裡的瘋狗,我才能拿到我爸身上的鑰匙,才能摸到他藏在箱子底下的賬本。」
我看著警察的眼睛,聲音極其冷靜。
「我給母親灌退燒藥,是因為她不吃藥就會死在發燒裡。我提議把她賣給瞎子,是為了阻止我爸把她賤賣進黑煤窯。」
「至於賬本,是我十年來一次次捱打,一次次討好,才摸清的具體位置。」
審訊室裡安靜得可怕,警察翻看著李翠提供的賬本影印件。
上麵歪歪扭扭但極其清晰地記錄著:【某年某月,盼弟提議賣瘋婆子換錢,阻止大強殺人。】
【某年某月,盼弟提醒我不要去鎮派出所。】
這是李翠在把賬本交給警方之前,憑記憶在背麵寫下的證詞。
那個害女兒被逼死的母親,用她最後的力量,為我做了最強有力的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