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案件審理得很順利。
有了那本詳儘的賬本,整個犯罪網絡被連根拔起。
薑大強因為涉嫌多起拐賣婦女兒童罪、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
薑老太作為包庇者和從犯,被判了有期徒刑十五年,對於她這個年紀來說,基本意味著老死獄中。
那個準備買我的吳老頭,以及村裡所有參與買賣的男人,無一逃脫法律的製裁。
判決下來的那天,我去了一趟看守所。
隔著玻璃,薑大強剃了光頭,穿著囚服。
他看到我,猛地撲向玻璃,目眥欲裂。
「小畜生,是你......是你陰了老子。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居然聯合外人搞死你老子!」
我坐在椅子上,拿起電話聽筒,語氣平靜,「爸,你記錯了吧。你說過,我是老薑家的種,夠狠。」
「你教我的,對冇用的東西,就得斬草除根。」
「你老了,冇用了,還會擋我拿彩禮幫耀祖蓋房子的路,我當然得把你清理掉。」
薑大強愣住了。
他看著我毫無表情的臉,直到這一刻,他仍然無法理解,他引以為傲的「奴隸哲學」,最終是如何反噬到他自己身上的。
我掛斷了電話,冇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看守所。
走出大門,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母親已經在市裡的醫院接受了三個月的治療。
她以前的家人找來了,十幾年了,她的父母頭髮花白,抱著她哭得泣不成聲。
我去醫院看她的時候,她坐在輪椅上,正看著窗外的樹葉發呆。
看到我,她身體微微一僵。
我走到她麵前,冇有叫媽。
「我要走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紅頭繩繫著的平安符,放在她的輪椅扶手上,「李嬸托我給你的,她說,謝謝你生了個好女兒。」
母親的手指顫抖著,慢慢覆蓋在那個平安符上。
她抬起頭,那雙曾經對我充滿怨毒和絕望的眼睛,此刻蓄滿了淚水。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我冇有等她開口。
我轉過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我知道她可能永遠無法釋懷我在豬圈裡對她做的那些事,我也無法忘記她曾經用仇恨的目光刺痛我的無數個日夜。
我們之間的母女情分,早就在那片罪惡的泥沼裡被撕扯得粉碎。
但那又怎樣?
她活下來了,自由了。
我也自由了。
我帶著婦聯資助的幾千塊錢,登上了去往南方的綠皮火車。
從今天,我不盼任何人,隻盼我自己,薑盼弟她永遠隻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