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鴻天 第4章 終考博弈藏機鋒
晨露未晞，青陽城學宮的演武場，已是人聲鼎沸。
今日是蒼梧書院招生考覈的最後一場，能站在這裡的考生，皆是前兩場篩選出的佼佼者。謝延年扶著石大壯，緩步走入人群。石大壯服下療傷丹後，傷勢已無大礙，隻是麵色依舊有些蒼白，握著考牌的手，卻攥得格外緊。
“謝二少爺，”石大壯壓低聲音，目光瞟向不遠處的王世子，“那家夥今日身邊多了個穿劍宗服飾的人，怕是來者不善。”
謝延年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果然見王世子身旁立著個身著青灰色勁裝的中年修士，腰間佩劍，劍穗上係著一枚刻有“劍”字的銅牌，正是劍宗劍閣的標誌。那修士麵色冷峻，目光掃過謝延年時，帶著幾分審視，嘴角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輕蔑。
“無妨。”謝延年拍了拍石大壯的肩膀，聲音沉穩，“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的話音剛落，高台上的周執事便朗聲道：“，實則有跡可循。你看，劍氣的源頭，在劍林深處的那座石碑！”
石大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見劍林深處，立著一塊刻滿劍紋的石碑。石碑之上，散發著濃鬱的劍意，正是這些劍氣的源頭。
“我去毀掉石碑！”石大壯咬了咬牙，就要衝出去。
“不可！”謝延年拉住他，“石碑上的劍意太強，你去了，隻會白白送命。我們用勢，將石碑圍住，切斷它的劍意源頭！”
謝延年話音落下，猛地將石勢催發到極致。土黃色的光幕瞬間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土黃色屏障，朝著石碑的方向壓去。石大壯也立刻會意，催動土勢，在屏障之後，又凝聚出數道土牆。
“厚土封天！”
兩人齊聲低喝。
土黃色的屏障與土牆，層層疊疊，將石碑圍得水泄不通。石碑上的劍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猛獸，漸漸變得微弱。劍林之中的劍氣，也隨之消散。
就在這時，劍林的儘頭，出現了一道通往第三關的門。
“走！”
謝延年拉著石大壯，快步衝了過去。
踏入心悟關的瞬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沒有天，沒有地，隻有一片虛無。
忽然，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汝之所求，為何？”
謝延年心中一震。
這是心悟關的考驗，考的是道心。
他閉上雙眼，腦海裡，再次閃過家人的身影——父親的溫和，長姐的溫柔，小妹的嬌憨，還有二伯的期許。
他所求的，從來都不是揚名立萬，不是縱橫鍛鴻界。
他所求的，隻是守著家人，守著一方安寧。
“我所求者，唯守而已。”謝延年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話音落下，白茫茫的世界裡，忽然亮起一道光。光的儘頭，正是文心亭的方向。
石大壯站在一旁，愣了許久，才喃喃道：“我所求者，唯活下去而已。”
他自幼父母雙亡，靠著砍柴為生，悟得土勢，不過是想在這鍛鴻界，好好活下去。
他的話音落下，身邊也亮起一道光。
兩人相視一笑，順著光的指引，快步朝著文心亭走去。
當他們踏出心悟關，站在文心亭前時，周執事正站在亭中，含笑看著他們。
“不錯，不錯。”周執事點了點頭，“文試關一字不差，勢阻關以厚土封劍意，心悟關道心堅定。謝延年，石大壯，你們二人，通過考覈！”
謝延年和石大壯相視一眼，皆是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周執事，他們作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王世子帶著那個劍宗修士，快步走了過來。王世子的臉上，滿是不甘，他指著謝延年，大聲道：“他的石勢，根本擋不住劍林的劍氣！定是石大壯幫他作弊！”
劍宗修士也冷冷開口：“蒼梧書院招生，豈能容此等卑劣之徒？依我看，應將他們二人，逐出考覈！”
周執事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謝延年上前一步，目光冷冷地看著王世子：“我二人憑實力闖關，何來作弊一說？倒是你，身後跟著劍宗的人，怕是在考覈中，得了不少好處吧？”
“你胡說！”王世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他確實在勢阻關，得到了劍宗修士的指點，才勉強闖了過來。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天空中傳來：“夠了。”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位白發老者，腳踏虛空，緩緩落下。老者身著青色儒衫，腰間掛著一枚刻滿紋路的玉佩，正是蒼梧書院的長老。
周執事見到老者，連忙躬身行禮：“見過淩長老。”
淩長老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謝延年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厚土藏鋒，道心堅定。此子，我蒼梧書院收了。”
他又看向石大壯，點了點頭：“土勢沉穩，道心質樸。此子，也收了。”
王世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劍宗修士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淩長老一眼瞪了回去。
淩長老的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蒼梧書院招生，憑的是實力，憑的是道心。旁門左道，休要在此放肆！”
話音落下，他袖袍一揮，一股強大的文勢威壓，席捲全場。王世子和劍宗修士，被這股威壓一逼，忍不住後退了數步，臉色慘白。
淩長老不再理會他們，轉身看向謝延年和石大壯，溫和道：“你們二人，三日之後，在青陽城學宮集合，隨我一同前往蒼梧書院。”
“是！”謝延年和石大壯連忙躬身行禮。
周圍的考生，皆是投來羨慕的目光。
能被蒼梧書院的長老親自點名，這二人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王世子看著謝延年的背影，眼中滿是怨毒。他咬了咬牙，轉身跟著劍宗修士，灰溜溜地走了。
他不知道，他的這番舉動，已經惹惱了淩長老。日後，他再想踏入蒼梧書院，已是難如登天。
謝延年站在文心亭前，看著遠處的天空，心中充滿了期待。
三日之後，他便要離開青陽城，前往蒼梧書院。
那裡，有更廣闊的天地，有更強的對手，有更玄妙的修行之法。
他的成長之路，才剛剛開始。
而在淮青水畔的那艘烏篷船上，黑衣少年收起了手中的傳訊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謝延年，蒼梧書院麼……”他喃喃自語，“有趣的獵物，又多了一個。”
他的身影，漸漸隱入虛空，消失不見。
青陽城的上空，陽光正好。
一場招生考覈，落下帷幕。
而鍛鴻界的風雲，才剛剛掀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