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鍛鴻天 > 第3章 學宮演武初試鋒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鍛鴻天 第3章 學宮演武初試鋒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三日期限,彈指即過。

青陽城學宮的演武場,今日被圍得水泄不通。

東域各地的適齡修士,幾乎都彙聚於此。有人身著世家錦袍,身邊跟著仆從護衛;有人穿著粗布短打,孤身一人站在角落,眼神裡卻透著不輸任何人的倔強。石大壯就混在這波人裡,他換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裡緊緊攥著那張被王世子揉皺的報名帖,見到謝延年時,黝黑的臉上立刻綻開一抹憨厚的笑。

“謝二少爺!”

謝延年笑著點頭,剛想走近些,就被長姐謝文心拉住了衣袖。“莫急,先去驗明身份,領取考牌。”謝文心的目光掃過演武場四周,落在那些氣息沉穩的老者身上,“你看,場邊坐著的,都是蒼梧書院派來的考官,還有青陽城各大家族的長老,今日這場考覈,半點馬虎不得。”

謝延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見演武場東側的高台上,坐著一排身著各色衣袍的人。其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腰間掛著蒼梧書院的玉佩,正是那日送招生令的周執事。周執事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遙遙望了過來,還微微頷首示意。

“走吧。”謝延年深吸一口氣,跟著謝文心往登記處走去。

登記處的流程很簡單,驗明先天之氣的純度,確認已入氣境,再登記姓名籍貫,最後領取一塊刻著編號的木牌。謝延年的編號是“丙字十七號”,石大壯則是“丙字三十九號”。

拿到考牌的那一刻,謝延年明顯感覺到,周圍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循著目光望去,正好對上王世子那張陰鷙的臉。

王世子站在人群裡,身邊跟著幾個跟班,手裡把玩著一塊火紅色的考牌,見謝延年看過來,他故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謝延年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他的目標是蒼梧書院,不是逞一時意氣。

辰時三刻,周執事緩步走上高台,手裡拿著一卷名冊,聲音帶著淡淡的“文勢”威壓,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武場:“蒼梧書院東域招生考覈,今日啟幕!第一場考文,題目已寫在演武場西側的石壁上,爾等需在一個時辰內,將答案寫在書院發的宣紙之上,字跡潦草、答非所問者,直接淘汰!”

話音落下,演武場西側的石壁上,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之中,緩緩浮現出三道題目。

第一道題:問鍛鴻界三院五宗,各擅何道?其獨創之技,有何妙用?

第二道題:勢由心生,然先天之氣有厚薄,後天悟勢有難易,試論述先天與後天,孰重孰輕?

第三道題:若入蒼梧書院,汝欲習何道?為何?

這三道題,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第一道考的是對鍛鴻界大勢的瞭解,是基礎;第二道考的是對“勢”的理解,見心性;第三道則是考誌向,看是否與蒼梧書院的“文以載道”相合。

謝延年拿到宣紙和毛筆時,指尖微微一頓。他自幼跟著謝文心讀書,對三院五宗的典籍爛熟於心,第一道題自然不在話下。第二道題關於先天與後天,他想起二伯謝明遠說過的話——“先天之氣是根,後天悟勢是葉,無根則葉不生,無葉則根不壯”,心中頓時有了答案。

至於第三道題,他幾乎沒有猶豫,提筆便寫:“欲習蒼梧筆勢,輔以璃山仙丹術。筆勢可攻可守,仙丹術可療愈增益,二者相融,可守一方安寧,可護身邊之人。”

他的字跡,算不上飄逸,卻字字沉穩,帶著一股石勢的厚重感。

一個時辰的時間,轉瞬即逝。

考官們開始收卷,一張張宣紙被呈到高台上。周執事拿起其中一張,掃了幾眼,眉頭忽然微微一挑。他抬眼看向謝延年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謝延年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第一場考文結束,約莫有三成的考生,因為答非所問或是字跡潦草,被直接淘汰。王世子僥幸過關,隻是他路過謝延年身邊時,故意撞了謝延年一下,壓低聲音道:“彆得意,第二場考勢,我定要你好看。”

謝延年懶得理會,倒是石大壯湊了過來,有些擔憂地說:“謝二少爺,那王世子悟的是火勢,攻擊性極強,你要小心些。”

“我知道。”謝延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一樣,量力而行。”

第二場考勢,是演武台上的切磋。規則很簡單,抽簽決定對手,勝者晉級,敗者淘汰,若是能在台上堅持一炷香的時間不敗,也算晉級。

抽簽的結果很快出來。

謝延年的對手,是一個悟“風勢”的少年。那少年身法靈動,手裡握著一柄短劍,甫一上台,便化作一道殘影,朝著謝延年刺來。

“風刃!”

少年低喝一聲,指尖凝聚出一道鋒利的風刃,直逼謝延年的咽喉。

台下的觀眾,發出一陣驚呼。

謝延年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直到風刃離他隻有三尺之遙時,他才心念一動,周身瞬間湧起一層土黃色的光幕。

“磐石守!”

“叮”的一聲脆響,風刃撞在光幕上,瞬間潰散。

那悟風勢的少年,顯然沒料到謝延年的防禦如此強悍,他愣了一下,隨即再次催動勢,身形變得更加靈動,短劍舞出一片劍花,朝著謝延年周身的光幕刺去。

“叮叮當當”的聲響,不斷在演武台上響起。

謝延年的磐石守,被刺得不斷晃動,卻始終沒有破碎。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勢,正在飛速消耗。

一炷香的時間,漸漸過半。

那少年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身法也慢了下來。

謝延年知道,時機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石勢凝聚於指尖,猛地朝著少年的短劍刺去。

“石刺!”

一道土黃色的尖刺,破空而出,精準地刺中了短劍的劍身。

少年隻覺得一股厚重的力量,順著短劍傳來,他的手腕一麻,短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輸了。”少年苦笑一聲,收起了勢。

謝延年散去磐石守,對著他微微頷首:“承讓。”

台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謝文心看著台上的弟弟,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謝明遠坐在高台上,也是捋著胡須,一臉滿意。

輪到石大壯上台時,他的對手,竟是王世子。

台下的觀眾,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王世子是故意的。他知道石大壯和謝延年交好,便想拿石大壯開刀,殺雞儆猴。

“小子,上次的賬,今日一並算!”王世子獰笑著,周身湧起一股灼熱的火勢,他的手中,凝聚出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球,“烈焰球!”

火球帶著滾滾熱浪,朝著石大壯砸去。

石大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悟的土勢,偏向防禦,可他的防禦,遠不如謝延年的磐石守那般強悍。

“快躲!”謝延年忍不住低喝一聲。

石大壯猛地回過神,他拚命催動勢,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土牆。

“轟”的一聲巨響,火球撞在土牆上,土牆瞬間被燒得通紅,隨即轟然倒塌。

石大壯被氣浪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王世子緩步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囂張:“就你這廢物,也配去蒼梧書院?”

說著,他抬起腳,就要朝著石大壯的胸口踩去。

“住手!”

謝延年的聲音,帶著怒意,響徹整個演武場。他縱身一躍,跳上演武台,擋在了石大壯的身前。

王世子的腳,停在了半空中。他看著謝延年眼底的寒意,心裡有些發怵,卻還是硬著頭皮道:“謝二少爺,這是我和他的切磋,你想插手?”

“切磋?”謝延年冷笑一聲,“切磋是點到即止,你這是下殺手!”

他的話音剛落,高台上的周執事,便沉聲道:“王世子,切磋有度,不可傷人性命!退下!”

王世子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石大壯一眼,這纔不甘心地收起了勢,走下了演武台。

謝延年蹲下身,扶起石大壯,拿出一枚療傷丹,遞給他:“快服下。”

這枚療傷丹,是謝文心特意為他準備的,出自璃山書院的入門丹方,療傷效果極好。

石大壯服下丹藥,臉色漸漸紅潤了些。他看著謝延年,眼眶有些發紅:“謝二少爺,謝謝你。”

“無妨。”謝延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經堅持了一炷香的時間,晉級了。”

石大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

第二場考勢結束,晉級的考生,隻剩下不到一半。

高台上的周執事,再次站起身,聲音傳遍全場:“第二場考覈,結束!晉級者,明日辰時,依舊在此,參加第三場考覈!”

眾人散去時,王世子忽然走到謝延年的身邊,壓低聲音,陰惻惻地說:“謝延年,你給我等著。第三場考覈,我爹請了劍宗的高手,專門指點過我。到時候,我定要讓你和你身邊的這條狗,一起滾出學宮!”

謝延年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王世子離去的背影,掌心的土黃色光暈,緩緩凝聚。

他知道,王世子的話,絕非虛言。

第三場考覈,定然會更加凶險。

而在演武場的角落裡,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離去。他的手中,握著一枚傳訊符,傳訊符上,寫著一行小字:“謝延年,石勢,磐石守、石刺,需重點關注。”

這道黑影,正是那日在淮青水畔,關注謝延年的那個悟隱勢的黑衣少年。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青陽城的暮色之中。

夜色漸深,謝家府邸的書房裡,依舊亮著燈。

謝延年坐在桌前,看著窗外的月色,眉頭緊鎖。謝明遠坐在他的對麵,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沉聲道:“王世子的父親,是青陽城的守備,和劍宗的人有些交情。劍宗的無鋒劍意,最擅長卸力反攻,你的石勢,偏向防禦,若是硬碰硬,怕是討不到好處。”

“那我該如何應對?”謝延年問道。

謝明遠放下玉佩,看著他,緩緩道:“你的石勢,厚土藏鋒,守是根本,鋒是殺招。明日考覈,你隻需堅守,耗去他的勢,再尋機用石刺反擊。記住,劍宗的劍意,雖能卸力,卻最怕厚重、連綿不絕的防禦。你的磐石守,隻要能撐住,他必敗無疑。”

謝延年點了點頭,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

窗外的月色,愈發皎潔。

青陽城的上空,似乎有一股無形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第三場考覈,不僅關乎謝延年和石大壯的命運,更關乎著某些人,暗中的圖謀。

而謝延年,還不知道,他的這場考覈,已經被遠在蒼梧書院的那位白發老者,看得一清二楚。

老者坐在藏書閣的窗前,看著水晶球裡映出的謝延年的身影,輕輕捋著胡須,喃喃自語:“厚土藏鋒,以守代攻……有趣,有趣。這小子,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韌性。”

他的手中,那捲記載著“厚土雙勢”的古籍,再次被翻開。

書頁上的字跡,在月光下,閃著淡淡的金光。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