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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鴻天 第2章 蒼梧書院招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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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風,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掠過青陽城的青石板長街。謝延年悟得“石勢”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般,在城中的修行圈子裡傳開了。

謝家府邸的門檻,這幾日險些被踏破。前來道賀的,有城中的世家子弟,有依附謝家的散修,還有青陽城守備府的官員。可謝延年卻沒心思應酬,每日天不亮,便揣著二伯謝明遠給他的《勢基初解》,去演武場打坐練勢。

他的“石勢”初成,伴生技“磐石守”雖能凝起一層土黃色光幕,可光幕的覆蓋範圍,不過三尺見方,且維持一炷香的時間,便會耗去他近三成的先天之氣。謝明遠說,這是因為他的勢基未穩,需得日日溫養,方能讓勢與氣血相融,運轉自如。

“延年,歇會兒吧。”謝文心端著一碗靈米粥,緩步走到演武場邊。她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發絲間係著一根青色的絲帶,襯得她眉眼愈發溫婉。“這靈米粥裡,加了璃山書院培育的凝神草,喝了能補你耗損的先天之氣。”

謝延年睜開眼,散去周身的土黃色光暈。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接過靈米粥,小口喝了起來。靈米粥入喉,一股溫潤的氣息,順著喉嚨滑入丹田,原本有些空乏的氣海,瞬間充盈了幾分。

“姐,”謝延年嚥下最後一口粥,看向謝文心,“蒼梧書院的招生令,什麼時候會到?”

自那日定下要去蒼梧書院求學,他便日日盼著招生令的訊息。三院五宗的招生,與尋常宗門不同,並非年年都有。蒼梧書院更是如此,每三年才會在東域設立一處考點,招收資質上佳的弟子。

謝文心放下手中的空碗,眼底帶著笑意:“急什麼?我已經托人去打聽了,今年的招生令,應該就在這幾日會送到青陽城的學宮。到時候,學宮會貼出告示,凡年滿十歲、未滿二十歲,且已踏入氣境的修士,皆可報名。”

她頓了頓,又道:“蒼梧書院的考覈,分三場。第一場考文,是書院的老夫子出題,考的是對鍛鴻界的認知,還有各種典籍的理解;第二場考勢,需得在演武台上,與其他考生切磋,展現實力;第三場……則是書院的長老親自考覈,至於考什麼,曆屆都不一樣,沒人能猜透。”

謝延年聽得認真,將這些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他知道,自己的“石勢”偏向防禦,在切磋中,怕是討不到什麼便宜。得想個法子,讓“磐石守”生出些攻擊的門道來。

正思忖著,府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緊接著,管家謝忠的聲音,便隔著老遠傳了進來:“大少爺!二少爺!書院的招生令到了!學宮的人,親自送過來了!”

謝延年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謝文心也是麵露喜色,拉著他的胳膊,快步往府門走去。

謝家的朱漆大門外,此刻圍了不少人。一個身著青色儒衫的中年修士,正站在台階下,手裡捧著一卷燙金的卷軸。他的腰間,掛著一枚刻著“蒼梧”二字的玉佩,正是蒼梧書院派駐青陽城的招生使者。

“謝家主,”中年修士見到迎出來的謝明長,拱手行禮,“在下蒼梧書院文淵閣執事,姓周。今奉書院之命,送來招生令,還望謝家主代為轉告青陽城的適齡修士。”

謝明長連忙回禮,接過那捲燙金卷軸。卷軸入手沉甸甸的,上麵散發著淡淡的墨香,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文勢”威壓。

周執事的目光,落在謝延年身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從謝延年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沉穩的土黃色氣息,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這位小友,便是近日悟得‘石勢’的謝延年吧?”

謝延年微微躬身:“晚輩謝延年,見過周執事。”

“好,好,好。”周執事連說三個好字,撫著胡須笑道,“年紀輕輕,便能悟得如此紮實的勢基,實屬難得。蒼梧書院,講究‘文以載道,勢以輔文’,你的‘石勢’沉穩厚重,若是能入書院,習得‘蒼梧筆勢’,定能相輔相成,大有可為。”

這番話,說得謝延年心頭一熱。連蒼梧書院的執事,都這般看好他,他對即將到來的考覈,更是充滿了期待。

周執事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去。他還要去其他城池,遞送招生令。

謝明長捧著招生令,轉身看向謝延年,臉上滿是欣慰:“延年,機會就在眼前了。接下來的日子,你且好生準備。二伯已經說了,他會親自指點你,幫你打磨‘石勢’,爭取在考覈中,拔得頭籌。”

謝靈悅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跑到謝延年身邊,仰著小臉道:“哥哥,你一定要考上蒼梧書院!到時候,我要跟你一起去書院,看你練筆勢,看你打壞人!”

謝延年揉了揉她的頭,笑著點頭:“好,哥哥一定考上。”

接下來的日子,謝延年便一頭紮進了修煉之中。

謝明遠果然親自指點他。這位法境巔峰的強者,對勢的理解,極為深刻。他告訴謝延年,“石勢”並非隻能防禦,厚土之下,亦有鋒芒。他教謝延年,將勢力凝聚於指尖,以“點”破麵,凝出一道“石刺”。

謝延年悟性極高,不過短短數日,便掌握了這門技巧。他站在演武場上,心念一動,指尖便射出一道土黃色的尖刺,尖刺破空,竟能將一寸厚的青石板,刺出一個小孔。

“不錯,”謝明遠看著石板上的小孔,滿意點頭,“這‘石刺’雖威力尚淺,卻也算是有了攻擊之法。考覈時,遇上那些勢薄力弱的對手,足以應對。”

除了練勢,謝延年還跟著謝文心,苦讀典籍。從《鍛鴻界誌》到《三院五宗秘聞錄》,再到蒼梧書院的入門心法《文心訣》,他每日讀到深夜,絲毫不覺疲憊。

謝文心看著他燈下苦讀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她知道,自己的弟弟,正在朝著他的目標,一步步堅實前行。

這日,謝延年正在院中讀《文心訣》,忽然聽到院牆外,傳來一陣爭執聲。

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哪來的野小子,也敢覬覦蒼梧書院的名額?青陽城的名額,本少爺要定了!”

緊接著,是一個少年不甘的反駁聲:“蒼梧書院招生,憑的是實力,你憑什麼搶我的名額?”

謝延年眉頭微皺,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走向院牆。

他扒著牆頭,往外望去。隻見牆外的巷子裡,一個身著錦袍的少年,正帶著幾個家仆,圍著一個穿粗布衣衫的少年。錦袍少年麵容倨傲,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火”勢,顯然也是一位氣境修士。

而那個被圍的粗布少年,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報名帖,臉上滿是倔強。他的周身,縈繞著一股與謝延年極為相似的土黃色氣息——竟是同屬“土勢”一脈!

謝延年的目光,落在粗布少年的臉上。少年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麵板黝黑,手掌上布滿了老繭,一看便知是尋常人家的孩子,沒有宗門家族的指引,全靠自己悟勢。

“這錦袍少年,是城南王家的王世子,悟的是‘火勢’,平日裡在青陽城,橫行霸道慣了。”謝文心不知何時,也走到了謝延年身邊,輕聲道,“那粗布少年,名叫石大壯,聽說他是在嶺南山脈砍柴時,意外悟得‘土勢’的,沒有背景,怕是要吃虧。”

謝延年看著巷子裡的一幕,掌心的土黃色光暈,隱隱跳動起來。

他想起了自己悟勢時的艱難,想起了那些沒有家族宗門庇護,隻能靠自己摸爬滾打的散修。

一股莫名的火氣,從心底湧起。

他沒有猶豫,縱身一躍,便從院牆上跳了下去。

“住手!”

一聲大喝,響徹整條巷子。

錦袍少年王世子,聞聲轉過頭來,看到謝延年,臉上的倨傲,瞬間收斂了幾分。謝家在青陽城的地位,遠非王家可比。他雖囂張,卻也不敢輕易得罪謝家的人。

“謝……謝二少爺?”王世子的聲音,有些發虛。

謝延年走到石大壯身邊,目光冷冷地看著王世子:“蒼梧書院的招生,公平公正,憑的是實力說話。你仗著家族勢力,強搶他人的報名帖,算什麼本事?”

石大壯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謝延年,眼中滿是感激。

王世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梗著脖子道:“謝二少爺,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與你無關吧?”

“現在,與我有關了。”謝延年的聲音,依舊冰冷,“要麼,你道歉,把報名帖還給他。要麼,我替他,領教領教你的‘火勢’。”

話音落下,他周身的土黃色光暈,瞬間暴漲。一股沉穩厚重的威壓,朝著王世子席捲而去。

王世子被這股威壓一逼,忍不住後退了兩步。他看著謝延年眼底的寒意,終究是怕了。

“算……算我倒黴!”王世子咬了咬牙,將一張皺巴巴的報名帖,扔在地上,帶著家仆,灰溜溜地走了。

謝延年彎腰,撿起地上的報名帖,遞給石大壯。

石大壯接過報名帖,緊緊攥在手裡,對著謝延年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謝謝二少爺!”

“不用謝。”謝延年看著他,微微一笑,“蒼梧書院的考覈,靠的是實力。好好準備,彆讓那些人,看扁了我們這些悟‘土勢’的修士。”

石大壯用力點頭,黝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堅定的笑容。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謝延年不知道,這個名叫石大壯的少年,日後會成為他在蒼梧書院的摯友。更不知道,石大壯悟得的“土勢”,與他的“石勢”,竟是同源。而石大壯的身上,還藏著一個關於嶺南山脈怪石的秘密——一個足以改變兩人命運的秘密。

與此同時,青陽城學宮的告示欄前,圍滿了人。那張燙金的招生令,被貼在最顯眼的位置。招生令的末尾,寫著一行小字:“考覈之日,三日後,學宮演武場。”

一場關乎東域無數少年修士命運的考覈,即將拉開帷幕。

而在遙遠的蒼梧書院,那位曾關注過謝延年的白發老者,正站在藏書閣的窗前,望著青陽城的方向,輕輕捋著胡須:“土勢,石勢……這一屆的東域考生,倒是有趣得很。”

他的手中,握著一卷古籍,古籍上,正記載著關於“厚土雙勢”的傳說——“雙土相融,其勢可撼山嶽,其力可斷江河,然需得一枚‘怪玉’為引,方能大成……”

風,從窗外吹過,捲起書頁,發出沙沙的聲響。

鍛鴻界的風雲,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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