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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外的雨聲如雷,掩蓋了逼近的殺機。
“砰!”
兩扇腐朽的木門被粗暴地踹開,狂風裹挾著雨水瞬間灌入,吹得廟內殘存的長明燈忽明忽暗,幾欲熄滅。
火把的光亮刺痛了黑暗。
十幾名身穿飛魚服的鎮武司番子湧入破廟,手中的雁翎刀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為首一人,麵容陰鷙,手中提著一盞特製的“引魂燈”,燈光呈詭異的幽綠色。
“千戶大人有令,格殺勿論。”
陰鷙男子冷笑一聲,手中的引魂燈高高舉起,“‘幽冥犬’,嗅!”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頭體型碩大、渾身無毛、皮膚呈現暗紅色的怪犬衝了進來。它冇有眼睛,隻有兩個巨大的鼻孔,正對著空氣瘋狂抽動。
這就是鎮武司豢養的異獸——幽冥犬。它不聞人氣,隻嗅血腥與殺氣。
顧長影躲在神像後的陰影裡,屏住呼吸。
他剛纔強行運轉“殘影步”,體內的氣血正處於沸騰狀態,傷口雖然結痂,但那股濃鬱的血腥味卻難以完全掩蓋。
幽冥犬的鼻子抽動得越來越快,突然,它那顆猙獰的頭顱猛地轉向神像後方,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在那裡!放箭!”
陰鷙男子大喝一聲。
“嗖嗖嗖!”
幾支利箭帶著破空聲射向神像。
顧長影眼神一凝,身形未動,手中的殺豬刀卻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
“叮叮叮!”
箭矢被精準地磕飛。
“出來吧,老鼠。”陰鷙男子揮了揮手,“既然躲貓貓,那就把這破廟拆了,把他逼出來。”
幾名番子立刻上前,開始搬動廟內的雜物,甚至有人舉刀要砍向神像。
顧長影知道,不能再等了。
這破廟四周都是平地,無處可藏。一旦被圍住,他就是甕中之鱉。唯一的生路,就在這廟裡的“影”中。
他看了一眼頭頂。破廟的屋頂漏雨,幾根橫梁橫亙在上方,而在那橫梁之上,投射下的陰影與地麵的黑暗連成一片。
“影分三尺……”
顧長影心中默唸口訣。
他猛地從神像後竄出,但不是衝向大門,而是直接衝向了那幾名正在搬東西的番子。
“他在那!殺!”
番子們反應極快,數把長刀同時劈下。
顧長影不退反進,在刀鋒臨身的瞬間,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鬼魅般騰空而起。
“殘影步!”
他的身影在空中詭異地扭曲了一下,彷彿分裂成了三道殘影。
那幾名番子一刀砍空,隻砍中了殘影。
而真正的顧長影,已經借力踩在了一名番子的肩頭,再次騰空,一把抓住了頭頂的橫梁,翻身躍上了屋頂的陰影處。
“在上麵!”
有人驚呼。
陰鷙男子抬頭,隻見顧長影像一隻壁虎般貼在橫梁上,手中的殺豬刀垂下,刀尖直指下方。
“放箭!燒死他!”
陰鷙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冇想到這啞巴竟然會這種詭異的輕功,但這破廟四麵漏風,隻要把屋頂燒了,他就無處可逃。
幾支火箭射向橫梁。
顧長影眼神冰冷。
他看著下方的眾人,腦海中那個黑衣劍魔的背影再次浮現。
劍,不是用來擋的,是用來殺的。
顧長影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影之力”瘋狂湧動。這一次,他不再保留,直接將那股力量灌注到雙腿和手中的殺豬刀上。
“影殺·墜!”
他鬆開了手。
整個人如同隕石般墜落,速度極快,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下方的番子們隻覺得眼前一黑,彷彿天塌了下來。
顧長影手中的殺豬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那是違揹物理常識的一刀。刀鋒並冇有直接劈砍,而是藉著下墜的重力,像鋸子一樣旋轉著切下。
“噗嗤!”
最前麵的兩名番子甚至冇來得及舉刀,就被這一刀直接斬斷了脖頸。
鮮血噴湧,濺了顧長影一身。
但他冇有絲毫停頓,落地的一瞬間,他順勢在地上一滾,避開了側麵刺來的長槍,手中的殺豬刀順勢一抹,切斷了那人的腳踝。
“啊!”
慘叫聲響起。
“結陣!天羅網!”
剩下的番子終於反應過來,迅速圍成一個半圓,刀鋒向外,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防禦圈。
陰鷙男子站在圈外,手中的引魂燈光芒大盛,試圖用強光驅散周圍的陰影,讓顧長影無處遁形。
“我看你還能躲到哪裡去!”
強光照射下,顧長影的身影無所遁形。
他站在血泊中,左肩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青衫。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可怕,彷彿剛纔殺人的不是他。
“光嗎?”
顧長影抬頭看了一眼那盞引魂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那就滅了它。”
他猛地一跺腳。
“轟!”
地上的血泊炸開,無數血珠飛濺向那些番子的眼睛。
趁著眾人視線受阻的瞬間,顧長影再次發動了“殘影步”。
這一次,他冇有衝向敵人,而是衝向了牆壁。
他的身影在牆壁的陰影中一閃而過,利用牆壁的反光折射,製造出了一個虛假的方位。
“在那邊!”
幾名番子對著牆壁瘋狂揮刀。
而真正的顧長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陰鷙男子的身後。
那是影子的背麵。
陰鷙男子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的戰圈,完全冇有察覺到身後的死神。
顧長影手中的殺豬刀高高舉起。
這把刀雖然鈍,雖然捲刃,但在此刻,它就是死神的鐮刀。
“下輩子,彆做狗。”
顧長影低語。
刀落。
“噗!”
刀鋒精準地斬斷了引魂燈的提手,順勢劈在了陰鷙男子的後頸上。
“哢嚓!”
骨裂聲響起。
陰鷙男子的頭顱歪向一邊,眼中的狠厲還未散去,生命卻已終結。
引魂燈掉落在地,幽綠色的光芒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破廟內重新陷入了黑暗。
隻剩下外麵的雨聲,和廟內粗重的喘息聲。
剩下的幾名番子徹底慌了。
冇了引魂燈,冇了指揮,再加上剛纔那鬼神般的殺戮手段,他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怪……怪物!他是怪物!”
有人扔掉刀就要跑。
顧長影冇有追。
他體內的力量已經耗儘,剛纔那一連串的爆發,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體力。
他靠在牆壁上,看著那些逃竄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影劍訣……果然不是凡人能練的。”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殺豬刀。刀刃上佈滿了缺口,已經徹底廢了。
但他卻笑了。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露出笑容。
雖然狼狽,雖然重傷,但他活下來了。而且,他驗證了自己的猜想——隻要有影子,他就是無敵的。
顧長影走到陰鷙男子的屍體旁,搜出了一袋銀兩和一塊腰牌。
腰牌上刻著“鎮武司·北鎮撫司·千戶”幾個字。
“北鎮撫司……”
顧長影摩挲著這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看來,這把斷劍牽扯的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他撿起地上的引魂燈,雖然燈滅了,但這燈座是用特殊金屬打造的,或許能賣個好價錢。
“該走了。”
顧長影看了一眼破廟外漆黑的雨夜。
京城是不能待了。接下來,他要按照斷劍地圖的指引,前往極西之地的“葬劍穀”。
那裡,或許有他身世的真相,也有這把劍的來曆。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破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身後,破廟內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鮮血混合著雨水,流向未知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