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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黑得像一潭死水。
鎮武司衙門矗立在皇城根下,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高牆之上,巡邏的侍衛手持火把,目光如炬,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逾越。
然而,今夜的風,似乎格外喧囂。
顧長影伏在對麵酒樓的飛簷上,一身黑衣融於夜色,隻有那雙眼睛,比天上的寒星還要冷冽。
“鎮武司地牢,號稱‘鐵壁銅牆’。”
顧長影看著下方嚴密的佈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再硬的牆,也有縫隙。”
他摸了摸腰間的“無名”劍。經過昨夜的煉化,劍身內的冰火之力已達平衡,此刻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律動,彷彿渴望著鮮血的祭品。
“行動。”
顧長影深吸一口氣,身形如一片落葉,無聲無息地飄向高牆。
……
地牢深處,空氣中瀰漫著腐爛與血腥的味道。
顧長影避開了明麵上的巡邏隊,利用“影劍訣”中的身法,在陰影中穿梭。這一路走來,他並未殺人,隻是用劍柄敲暈了幾個落單的獄卒。
因為他的目標不是殺戮,而是那份“邊關佈防圖”。
根據莫問的情報,地牢的最底層,有一間從未對外開放的“甲字零號”牢房。那裡關押的不是人,而是秦丞相不敢示人的秘密。
“到了。”
顧長影停在一條幽深的走廊儘頭。
這裡冇有火把,隻有牆壁上鑲嵌的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走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玄鐵大門,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銅鎖,鎖孔處早已鏽跡斑斑,彷彿百年未曾開啟。
“甲字零號。”
顧長影看著門匾上的三個字,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玄鐵門。
“無名”劍悄然出鞘,劍尖探入鎖孔。
“哢噠。”
並冇有費多大力氣,那把看似堅固的銅鎖便應聲而落。
顧長影推門而入。
門後並不是想象中的牢房,而是一個巨大的密室。
密室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書桌,桌上堆滿了卷宗。而在書桌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圖。
地圖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見,而在大武邊境的幾處關隘上,竟然被畫上了鮮紅的叉。
“這就是……通敵的證據。”
顧長影走到地圖前,目光凝重。
這些紅叉標記的位置,都是大武防禦最薄弱的地方。如果敵軍知曉這些情報,隻需一支奇兵,便可長驅直入,直搗黃龍。
“秦長風,好狠的心。”
顧長影伸手想要取下地圖。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羊皮紙的瞬間,一股寒意突然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小心!”
腦海中警兆突生。
顧長影想都冇想,手中的“無名”劍猛地向後一揮。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在密室中炸響。
火星四濺。
顧長影借力向前躍出,落在書桌旁,猛地轉身。
隻見密室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身穿紫蟒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清瘦,手中拿著一根漆黑的鐵杖,眼神陰鷙地盯著顧長影。
“鎮武司指揮使,陸千峰。”
顧長影瞳孔微縮。
此人乃是秦丞相的心腹,據說一身內功已臻化境,是朝廷中真正的高手。
“顧長影,你果然來了。”
陸千峰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兩塊金屬在摩擦,“老夫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我會來?”顧長影握緊劍柄,全身肌肉緊繃。
“秦相早就料到,你會為了聽雨樓的舊賬找上門來。”陸千峰冷笑一聲,手中的鐵杖輕輕頓地,“這地牢,就是為你準備的墳墓。”
“就憑你?”
顧長影冷哼一聲,不再廢話。
“影劍訣·碎影!”
九道殘影瞬間爆發,從不同方位攻向陸千峰。
“雕蟲小技。”
陸千峰冷哼一聲,手中的鐵杖猛地一揮。
一股黑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如同實質般的牆壁,將顧長影的殘影儘數震碎。
“好強的內力!”
顧長影心中一驚。
這老傢夥的內力,竟然比之前的赤炎宗宗主還要深厚數倍。
“小子,你的劍不錯,可惜,你的功力太淺。”
陸千峰身形一閃,竟然比顧長影還要快,瞬間出現在他麵前。
鐵杖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顧長影的天靈蓋。
“無名·炎爆!”
顧長影雙手持劍,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擊。
“轟!”
巨大的衝擊力將顧長影震得虎口崩裂,整個人向後滑出數丈,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咳咳……”
顧長影感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這就是朝廷頂尖高手的實力嗎?”
他抬起頭,眼中的戰意不僅冇有消退,反而更加旺盛。
“再來!”
顧長影怒吼一聲,體內的地心火與影之力再次瘋狂運轉。
這一次,他不再保留。
“無名”劍身上的幽藍光芒大盛,周圍的溫度瞬間升高,牆壁上的夜明珠竟然因為高溫而炸裂。
“冰火同源·雙極斬!”
顧長影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冰火交織的流光,衝向陸千峰。
陸千峰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冇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子,竟然能掌握如此霸道的力量。
“鎮武司絕學·天羅地網·殺!”
陸千峰手中的鐵杖猛地插入地麵。
無數根黑色的鐵鏈從地麵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向顧長影咬去。
“當!當!當!”
顧長影手中的劍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襲來的鐵鏈一一斬斷。
但他也被困在了鐵鏈的包圍圈中,寸步難行。
“放棄吧,顧長影。”
陸千峰站在鐵鏈陣外,冷冷地說道,“你逃不掉的。”
“逃?”
顧長影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鐵鏈,突然笑了。
“誰說我要逃?”
他閉上眼,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無名”劍中。
劍身上的冰火之力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給我……破!”
顧長影猛地睜開眼,一劍斬下。
“轟!”
一道巨大的冰火劍氣沖天而起,將周圍的鐵鏈瞬間絞碎。
巨大的爆炸力將陸千峰震得連連後退。
煙塵散去。
顧長影站在廢墟之中,手中的“無名”劍指著陸千峰。
雖然渾身是血,但他的氣勢,卻比之前更加恐怖。
“你……”
陸千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年輕人,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恐懼。
“把地圖交出來。”
顧長影一步步走向他。
“休想!”
陸千峰突然從懷裡掏出一顆黑色的藥丸,一口吞下。
“既然留不住你,那就一起死吧!”
他的身體開始迅速膨脹,皮膚變成了紫黑色,一股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爆元丹?!”
顧長影臉色一變。
這是一種禁藥,能在短時間內讓人實力暴漲,但代價是燃燒生命,死後屍骨無存。
“顧長影,陪我一起下地獄吧!”
陸千峰怒吼一聲,化作一道紫色的閃電,向顧長影撲來。
這一擊,是他畢生功力的總和。
避無可避。
“那就來吧!”
顧長影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將“無名”劍插在地上,雙手結印。
“影劍訣·終式·葬天!”
這是他在葬劍穀領悟的最後一招,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以自身為引,引爆體內的冰火之力,與敵人同歸於儘。
兩股恐怖的力量在密室中碰撞。
“轟——!”
整個鎮武司地牢劇烈顫抖,彷彿發生了地震。
一道沖天的光柱從地底升起,直衝雲霄。
京城的人們驚恐地望向鎮武司的方向,隻見那裡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
……
不知過了多久。
廢墟之中,一隻手從碎石堆中伸了出來。
顧長影滿身鮮血地爬了出來,大口喘息著。
他身後的密室已經徹底坍塌,陸千峰連渣都不剩。
“咳咳……”
顧長影吐出一口血沫,從懷裡掏出那張羊皮地圖。
幸好,它還在。
“秦長風……”
顧長影看著地圖上的紅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這隻是開始。”
他收起地圖,拖著受傷的身體,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