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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城,貧民窟深處。
一間不起眼的破敗小院,門扉緊閉。
顧長影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閂插上。他靠著門板,緩緩滑落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屋內冇有點燈,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紙的破洞灑進來,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咳……”
顧長影壓抑著喉嚨裡的癢意,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竟然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一陣白煙。
“反噬比想象中還要嚴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血管裡流動的不再是紅色的血,而是幽藍與漆黑交織的氣流。那是地心火與影之力失控的跡象。
如果不及時壓製,這隻手,甚至整條手臂,都會廢掉。
“必須儘快煉化。”
顧長影強撐著身體,盤膝坐在床上。
他閉上眼,運轉莫邪傳授給他的《鍛體訣》。
這是一門極其霸道的內功心法,專門用來錘鍊肉身,承受高溫。
“呼——吸——”
隨著呼吸的節奏,顧長影體內的真氣開始緩緩流動。
他引導著那股狂暴的地心火,沿著經脈一點點地壓縮,最後彙聚在丹田之中。
與此同時,體內的“影之力”如同黑色的潮水,將地心火團團包圍。
“滋——!”
冰與火在體內交鋒,顧長影感覺全身的經脈彷彿被撕裂又重組,劇痛讓他渾身冷汗淋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堅持住……”
他在心中默唸。
“我是顧長影……我是劍主……這點痛,算得了什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胸口的劍痕上。
“轟!”
精血入體,彷彿給失控的真氣加了一把火。
地心火瞬間沸騰,衝破了影之力的包圍,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啊——!”
顧長影發出一聲低吼,整個人如同被扔進了蒸籠,身上的衣衫瞬間被汗水濕透,隨後又被高溫烘乾。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滲出細密的血珠。
但他冇有停下。
他死死地守住靈台的一點清明,引導著那股力量,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
顧長影身上的熱氣終於散去,那詭異的半透明狀也慢慢消退,恢複了正常的膚色。
他緩緩睜開眼。
雙眸之中,左眼幽藍如火,右眼漆黑如墨。
隨後,兩種顏色漸漸隱去,恢複了原本的深邃。
“成了。”
顧長影握了握拳,一股澎湃的力量在體內湧動。
雖然經脈依舊有些隱隱作痛,但他對“冰火同源”的掌控,已經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現在的他,不再是強行融合兩股力量,而是讓它們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呼——”
顧長影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
他走到水缸前,看著水中的倒影。
那張臉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更加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
“該去看看莫問那邊的訊息了。”
顧長影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戴上鬥笠,推門而出。
……
正午時分,鬼市入口。
顧長影按照約定的暗號,敲響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篤、篤篤、篤。”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進來。”
顧長影閃身入內。
屋內,莫問正坐在一張堆滿書籍的桌子前,臉色凝重。
看到顧長影,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隨即又被憂慮所取代。
“顧兄,你來了。”
“信呢?”顧長影直奔主題。
莫問冇有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顧長影。
“信我已經看過了。”
顧長影接過油紙包,拆開。
裡麵是一張泛黃的信紙,字跡潦草,顯然是臨死前匆忙寫下的。
“秦相……通敵……聽雨樓……藏有……邊關佈防圖……”
顧長影看著信上的內容,瞳孔驟縮。
“邊關佈防圖?!”
“冇錯。”莫問沉聲道,“聽雨樓表麵上是酒樓,實際上是先帝設立的一個秘密情報機構,專門負責收集江湖和朝堂的情報。而秦長風,當年的聽雨樓樓主,其實是他的親信。”
“那為什麼……”
“因為秦長風發現了秦丞相的通敵證據。”莫問歎了口氣,“他本想將證據交給先帝,卻冇想到走漏了風聲。秦丞相為了自保,先下手為強,血洗了聽雨樓,並嫁禍給江湖門派。”
“所以,聽雨樓的血案,不僅僅是滅口,更是為了掩蓋通敵叛國的罪行?”顧長影冷冷地問道。
“不僅如此。”
莫問從書堆裡翻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
“根據我查到的線索,當年聽雨樓被燒燬後,秦丞相併冇有找到那份佈防圖。那份圖,被聽雨樓的樓主藏在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地方。”
“哪裡?”
“京城,鎮武司,地牢。”
莫問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
“鎮武司地牢?”顧長影皺眉,“那不是關押重犯的地方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莫問說道,“秦丞相為了尋找那份佈防圖,將鎮武司地牢進行了改建,並在下麵設立了一個秘密密室。據說,那份佈防圖,就藏在那個密室裡。”
“密室……”
顧長影看著地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看來,我還要再去一次鎮武司了。”
“顧兄,千萬小心。”莫問擔憂地說道,“鎮武司地牢現在是京城防守最嚴密的地方,據說秦丞相已經派了高手坐鎮。”
“高手?”
顧長影冷笑一聲,手中的“無名”劍發出一聲低鳴。
“再高的手,也擋不住我的劍。”
他收起地圖,轉身欲走。
“顧兄,等等。”
莫問突然叫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
“這份佈防圖,關係到邊關十萬大軍的性命。如果落入敵國手中,後果不堪設想。”莫問看著顧長影,鄭重地說道,“顧兄,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顧長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莫問一眼。
“我不是為了朝廷,也不是為了百姓。”
他淡淡地說道。
“我是為了殺秦長風。”
說完,他推門而出,消失在熙熙攘攘的鬼市中。
莫問看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不管為了什麼,隻要能扳倒秦丞相,這江湖,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