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293章 這筆賬遲早要算
蕭冥夜抱著靈兒踏入林府時,她身上的寒氣像冰棱似的往人骨頭縫裡鑽,幾乎要凍透他的衣襟。臥房裡早已備下鎏金暖爐,銀炭燃得正旺,火星子偶爾“劈啪”跳出來,卻驅不散她周身那股裹著怨煞味的陰冷。那是從棺木深處帶出來的、混雜著無數慘死魂靈的戾氣。
他將她輕輕放在鋪著白狐裘的床上,指尖撫過她凍得泛青的臉頰,指腹觸到的麵板涼得像塊冰玉。眸色沉沉如深潭,他太清楚這怨氣的厲害:那口棺材本是積年怨巢,裡頭擠滿了未能善終的魂魄,靈兒體內的靈丹純淨溫潤,恰似黑夜裡的燭火,自然成了那些餓極的怨鬼覬覦的目標,若非他追得及時,此刻恐怕已被拖入更深的黑暗。
蕭冥夜坐在床邊,掌心緩緩覆上她的眉心。淡金色的神力從他掌心漫出,像一條溫暖的溪流,順著她的經脈緩緩遊走——時而遇到凝滯的寒氣便化作微光炸開,時而纏上附在骨血裡的戾氣細細剝離。
“唔……”靈兒眉頭微蹙,喉間溢位細碎的嚶嚀,像是在夢裡與什麼東西拉扯,原本蜷著的手指漸漸舒展,指尖泛起的青白一點點褪去,染上淺淡的粉。
神力流轉了近一個時辰,蕭冥夜額角滲出薄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直到靈兒眉心最後一點黑氣消散,他才收回手,掌心已有些發麻。此時她的呼吸已平穩許多,胸口起伏均勻,不再像剛才那樣微弱得幾乎要斷。
他取過一旁繡著纏枝蓮的薄毯,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蝴蝶振翅。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唯有天邊幾顆寒星亮著,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床邊投下細碎的銀斑。
蕭冥夜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地守著,目光落在她沉睡的臉上,眼底翻湧著未散的疲憊,卻又藏著一絲失而複得的鬆快,像守著風雪夜歸的燈火,半點不敢移開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爬上窗沿時,靈兒的睫毛終於輕輕顫了顫。
她緩緩睜開眼,視線起初蒙著層水汽,看清守在床邊的人時,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師父……”
蕭冥夜立刻俯身靠近,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卻穩得讓人安心:“我在。”
“我……”靈兒動了動手指,觸到他掌心的溫度,才發現渾身已不再像夢裡那樣冷得刺骨,隻是還有些發軟,“我好像做了個噩夢,好多人擠在一口棺材裡……她們抓著我不放……”
“都過去了。”蕭冥夜打斷她,反手握住她的手,將自己的體溫渡過去,“那些東西傷不到你了,有我在。”
她望著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還有眼下淡淡的青黑,心裡一暖,用了點力氣回握住他的手:“你守了我一夜?”
“嗯。”他沒多說,隻是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帶著薄繭的指腹蹭過她的麵板,“再睡會兒,天亮了,廚房該熬好薑棗湯了。”
靈兒點點頭,眼皮又開始打架,這次卻睡得格外安穩。她知道,隻要他在身邊,那些黑暗裡的魑魅魍魎,便再也不敢輕易靠近。
蕭冥夜看著她重新睡熟的模樣,指尖拂過她額前的碎發,眸色一寸寸冷硬起來。方纔從她體內剝離的怨氣裡,藏著那怨巢的氣息,這筆賬,他遲早要算。
無論是什麼妖魔鬼怪,敢動他護著的人,便休怪他不留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