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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287章 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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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兒生辰這天,天剛矇矇亮,窗欞上還沾著晨露的濕意,蕭冥夜就攥著她的手往外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滲過來,燙得她心尖發癢,卻又猜不透他要做什麼。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一路往城東去。直到停在一扇朱漆大門前,靈兒才掀開車簾,霎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屏住了呼吸。

那門楣上懸著的“蕭府”匾額,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鎏金的字跡在晨光裡閃著溫潤的光,襯得兩側的石獅愈發威風凜凜。朱漆大門上的銅環雕著纏枝蓮紋,輕輕一碰,就發出渾厚的嗡鳴,比小木屋的竹門不知厚重了多少倍。

“這是……”靈兒的指尖在冰涼的銅環上輕輕摩挲,指腹能摸到紋路裡的細塵,眼裡滿是怔忡,“我們來這兒做什麼?”

蕭冥夜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發絲間沾著晨露的清潤氣息。“生辰禮。”他的聲音很低,像浸了蜜的溫水,“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

話音未落,他已推開大門。門軸轉動的“吱呀”聲裡,滿院的海棠花撲麵而來。

粉白的花瓣沾著露水,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像鋪了層柔軟的錦緞。石板路蜿蜒著往深處去,兩側站著的丫鬟仆婦穿著簇新的青布衣裳,見他們進來,齊齊屈膝行禮,聲音清脆又恭敬:“見過主子,見過夫人。”

“夫人”二字撞進耳朵裡,靈兒的臉“騰”地紅了,猛地回頭看他,眼眶卻先一步泛起潮意:“你什麼時候……準備的?”她想起前幾日他總說要處理些瑣事,原來是在瞞著她做這些。

蕭冥夜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濕意,指尖的溫度溫柔得像春日陽光:“小木屋住著清靜,可你才十六歲。”他望著她泛紅的眼尾,語氣認真,“該有的熱鬨,該有的體麵,一樣都不能少。不想做飯了,就讓廚房給你燉冰糖雪梨;衣裳臟了,自有丫鬟打理;悶了,就讓人陪著你去逛廟會、聽戲文……總之,不必再像從前那樣委屈自己。”

他牽著她往裡走,腳步踩在落滿花瓣的石板路上,軟綿綿的。“你看那處暖閣,”他指向西側一座嵌著琉璃窗的屋子,“冬天燒著地龍,比小木屋的火塘暖和,你可以在裡頭描花樣、讀話本,再不必裹著厚棉襖縮手縮腳。”

又引著她往東邊去,那裡辟了座小園,幾株櫻桃樹剛抽出新綠,枝椏上還係著紅綢帶。“這是你愛吃的櫻桃,我讓人從江南移來的,明年這個時候,就能結滿果子,比集市上買的新鮮。”

靈兒看著滿園的景緻,看著廊下掛著的鳥籠裡啾啾叫的畫眉,看著牆角花架上擺著的青瓷瓶,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暖又酸。她忽然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把家底都掏空了?我不要這麼大的房子,我們回小木屋好不好?”

蕭冥夜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衣襟傳過來,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傻丫頭,”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裡滿是寵溺,“為夫還沒落魄到要掏空家底討你歡心的地步。放心住著,以後還會有更好的。”

正說著,管家已捧著個紫檀木托盤上前,托盤裡放著串沉甸甸的鑰匙,銅質的鑰匙柄上都刻著小篆的院名。“夫人,”老管家躬身行禮,聲音沉穩,“這是各院的鑰匙,您收著。”

靈兒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分量重得讓她指尖發顫。這串鑰匙,串起的哪裡是一座座院落,分明是他想給她的、踏踏實實的安穩。

蕭冥夜從她手裡取過一把雕著並蒂蓮的鑰匙,牽著她往主屋走:“走,帶你去看看咱們的臥房。床榻是用上好的梨花木做的,鋪了三層軟墊,比小木屋的硬板床舒服十倍,保管你冬天睡覺再也不會凍腳。”

陽光穿過雕花窗欞,在描金的拔步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丫鬟們端來的生辰麵冒著熱氣,蔥花的香氣混著海棠花的甜,在屋裡漫開來。

靈兒看著蕭冥夜眼底的笑意,忽然就懂了。他從不是要她困在哪個地方,而是想給她所有選擇的權利:可以守著小木屋的清淨煮茶看書,也能在這座府邸裡,被人捧著、護著,做個不必操心瑣事的小夫人。

而他,永遠站在她身後,為她撐起一片天,讓她可以安心地做自己,無論十六歲,還是六十歲。

靈兒挑起一筷子麵,熱氣模糊了視線,她卻笑著,把麵遞到他嘴邊:“你也吃。”

蕭冥夜張口接住,看著她眼裡的光,喉間泛起一陣暖意。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生辰禮——不是一座府邸,而是她眼裡的信任與歡喜,是往後漫長歲月裡,能與她共食一碗麵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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