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286章 來一次打一次
紅櫻幾乎是踉蹌著衝進小木屋的,裙擺掃過青石板路,帶起的風聲裡都裹著急意。她攥著拳,指節泛白,剛跨過門檻就撞見蕭冥夜蹲在火塘邊添炭。
“主子!”紅櫻的聲音劈了個叉,氣還沒喘勻,“林姑娘……林姑娘她在春香樓!跟那個八哥一道,穿了件月白錦袍,頭發束得比小廝還利落……隔著三丈遠都能瞧見!”
蕭冥夜添炭的手頓住了,鐵鉗“當啷”砸在炭堆上。他緩緩抬頭,火塘的光在他眼底明明滅滅,倒瞧不出怒色,隻淡淡問:“她自己樂意去的?”
“可不是嘛!”紅櫻急得直跺腳,“那八哥在旁邊攛掇,說什麼‘見識世麵’,她就真跟著上樓了!主子您是沒瞧見,那龜奴點頭哈腰的樣兒,恨不得把‘林公子’往最裡頭的雅間引!”
蕭冥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玄色外袍掃過火塘邊緣,帶起一串火星。“春香樓。”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咂摸這三個字的滋味,忽然輕笑出聲,那笑意卻沒沾半分暖意,“她倒真敢。”
紅櫻瞧著他這副模樣,後頸莫名發緊——主子越是平靜,待會兒鬨起來就越凶。
“備馬。”蕭冥夜扯過搭在椅背上的玉帶,隨意係在腰間,動作利落得不帶一絲滯澀,“我去會會那位‘林公子’。”
“主子!”紅櫻想攔,又沒敢,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大步跨出門,玄色披風在風裡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您悠著點!林姑娘年紀小,不懂事……”
蕭冥夜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帶著點冰碴子:“我知道。”
春香樓裡的脂粉香能熏暈人。靈兒被八哥拽著往二樓走,手裡的摺扇捏得快斷了,耳後那顆小痣隨著她的慌亂,在月白錦袍的領口下若隱若現。“我說了不去雅間……”她壓低聲音,氣鼓鼓的,卻沒掙開八哥的手。
“怕什麼?”八哥笑得不懷好意,“蘭姑孃的琵琶,聽過的人都說銷魂。”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炸起一道低沉的嗓音,像冰錐子紮過來:“哦?銷魂到什麼地步?”
靈兒渾身一僵,摺扇“啪嗒”掉在地上。她猛地回頭,正對上蕭冥夜的眼。
他就站在樓梯口,玄色外袍襯得臉愈發冷白,目光從她束起的發,滑到她緊抿的唇,慢悠悠地勾了勾唇角:“林公子?”
“我……”靈兒的臉唰地白了,喉嚨像被棉花堵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八哥還想打圓場,剛張了嘴,就被蕭冥夜一個眼刀釘在原地。
蕭冥夜拾級而上,玄色衣擺掃過樓梯扶手,帶起的風都透著寒氣。他走到靈兒麵前,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擦過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這麼好的月白錦袍,穿來裝男人……可惜了。”
靈兒的耳朵“騰”地燒起來,往後縮了縮,卻被他伸手攬住腰。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走了。”他對著八哥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借你的‘林公子’用用。”
八哥眼睜睜看著蕭冥夜半扶半抱著靈兒下樓,那姿態,像是在拎一隻闖了禍的貓。靈兒的臉埋在蕭冥夜胸口,能清晰地聞見他衣襟上的鬆木香氣,混著點炭火的溫度。
明明是來興師問罪的,怎麼這懷抱反倒比春香樓的暖爐還讓人安心?
馬車裡,靈兒捏著被蕭冥夜塞過來的糖糕,忽然悶悶地說:“我就是想聽聽琵琶……”
蕭冥夜靠著車壁,指尖摩挲著她方纔掉在春香樓的摺扇,慢悠悠道:“想聽琵琶?明兒我請京城最好的樂師到府裡,彈到你聽膩為止。”他頓了頓,看她還噘著嘴,又補了句,“但春香樓這種地方,以後再去一次……”
靈兒抬頭看他,見他眼底翻湧著笑意,卻偏要裝出冷臉,忽然“噗嗤”笑出聲。
“笑什麼?”
“沒什麼。”靈兒咬了口糖糕,桂花味漫開來,“就是覺得……你比蘭姑孃的琵琶好聽。”
蕭冥夜的指尖一頓,耳尖悄悄紅了。馬車外的風卷著春香樓的脂粉氣掠過,他卻覺得,懷裡這口帶著桂花甜的糖糕,比什麼銷魂琵琶都對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