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268章 我打不過他們
對方人實在太多了。
倒下一個,立刻有兩個壯漢補上,一左一右揮棍打來。靈兒騰身躍起,躲開左邊的棍子險險躲開右邊的,她咬著牙靠回牆上,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未散的酒氣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水珠滴落。
“怎麼不橫了?”公子哥獰笑著走近幾步,用摺扇指著她的鼻子,“剛纔在酒館裡不是挺能打嗎?現在知道怕了?”
靈兒抬起頭,眼神依舊倔強如鐵:“有本事單挑,仗著人多算什麼能耐?也配叫個男人?”
“男人?”公子哥被激怒了,猛地扔掉摺扇,揚手就往她臉上扇去,“小爺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男人!”
巴掌帶著風聲落下,眼看就要扇在靈兒臉上。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快如閃電般掠過,隻聽“啪”的一聲脆響,公子哥的手被人牢牢攥住,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啊——!”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靈兒愣住了,看清來人時,眼眶瞬間紅了。蕭冥夜不知何時站在了她麵前,背對著她,一身玄衣在月光下像融入了夜色。他抓著公子哥手腕的手用力一擰,對方疼得直翻白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滾。”蕭冥夜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群壯漢見狀,哪裡還敢上前,架起公子哥和受傷的同伴,屁滾尿流地跑了,連掉在地上的棍棒都忘了撿。
衚衕裡隻剩下他們兩人。蕭冥夜轉過身,看著靈兒臉上的汗水,眉頭緊緊皺起。他伸手想碰,卻被靈兒躲開了。
“誰讓你來的?我不是說彆跟著我嗎?”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嘴硬。
蕭冥夜沒說話,脫下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說地裹在她身上。袍子上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驅散了她身上的酒氣和寒意。他蹲下身,檢查她身上是否有傷口,指尖觸到她胳膊上的擦傷時,動作放得極輕。
“疼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靈兒彆過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像個瘋子一樣喝酒,還學人打架……”
“不。”蕭冥夜打斷她,抬頭看著她,眼神認真得讓她心慌,“我覺得你很勇敢。”
靈兒愣住了。
“但也很傻。”他補充道,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打不過不知道跑嗎?非要硬撐?”
“我……這裡是死衚衕,我往哪兒跑啊。”靈兒想辯解,卻被他拉進懷裡。他的懷抱很寬,很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她掙紮了兩下,最終還是放棄了,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起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們人多,欺負我……”她哽咽著,“我暈暈乎乎的,打又打不過……”
蕭冥夜抱著她的手緊了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啞:“傻丫頭,彆怕,我一直在你身邊。”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還在因為下午的事情生氣嗎?小時候給你桂花糕,是因為看你餓得厲害。教你練劍時扶你,是怕你摔疼了。說護著你,是因為……”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是因為我想護著你,不是因為任何人。”
靈兒的哭聲漸漸小了,隻在他懷裡抽噎。月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蕭冥夜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其實一直跟在她後麵。
看著她鑽進酒館,看著她抱著酒壇哭,看著她為陌生姑娘出頭,看著她被人圍堵。他知道她心裡的委屈,所以故意等了等,讓她發泄夠了,纔出手。
他早該告訴她的。
有些話,再不說,就要被誤會淹沒了。
蕭冥夜扶起她的臉,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淚,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靈兒,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像誰,隻是因為你是靈兒。”
靈兒的眼睛猛地睜大,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她看著蕭冥夜深邃的眼眸,裡麵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沒有半分閃躲,沒有半分猶豫。
衚衕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靈兒的心跳得飛快,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蕭冥夜看著她呆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走吧,我帶你回去上藥。”
靈兒乖乖地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往客棧走。他的手心很暖,牢牢地握著她,像是怕她跑掉。
月光下,兩道身影依偎著前行,影子交疊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誰是誰的。靈兒偷偷看了一眼蕭冥夜的側臉,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揚,心裡的委屈和疑慮,像被風吹散的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望著他轉身時被風掀起的衣袂,忽然想起無數個瞬間。
他教她練劍時,目光總在她手腕微顫時及時落下;她打翻藥碗手足無措時,那視線裡藏著的不是責備,而是藏不住的關切;甚至在她賭氣跑開,躲在樹後偷瞄時,總能撞見他假裝遠眺,餘光卻牢牢鎖著她的方向。
那些她曾以為的“巧合”,此刻串成了線。他看她時,瞳孔裡像落了星子,亮得能映出她的影子,那光芒從不為旁人亮,哪怕在最危急的時刻,那束目光也從未從她身上移開。
就像此刻,月光漫過他的肩頭,將他的輪廓描得柔和。察覺到她的視線,他轉過頭,眼裡的波瀾瞬間漾開,像石子投進心湖。她忽然懂了,那些藏在“師徒”“戰友”之下的在意,那些被克製的溫柔,從來都隻為她一人。
而她不明白,他愛的,一直是她。
蕭冥夜從始至終,前世今生,生離死彆,哪怕變得隻有一縷殘魂,還是如今的海神,他都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