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43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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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光搖了搖頭,「儘護衛職,未敢擅聽!」
湯強若有所思地道,「算著侯爺也快回來了吧?」
穀梁立果然在與兒子說馮錦呢,「和談不是簡單撤軍,兩下都要奏報朝廷,還要一兩個月才能真的消停。」
穀梁初點了點頭,「錦弟能為大祁儀表,遇事又知細稟細商,況且察合台敗績再先,此次擅動刀兵又不在理,自然不敢囂張,父皇無須操心北疆的事。」
穀梁立似在頷首又似搖頭,「朕不是想北疆,而是遼東。北元大敗,正好便是擴張疆域之機,弓滌邊卻隻安守養民,不肯乘勝追擊。這老東西奸猾得狠,且又剛得了功,朕也不好過分逼他。馮錦若能及早抽身,帶些隊伍去往北麵打下幾個城池,好揚大祁國威,此後不更多些安寧?」
穀梁初素知父皇早就存著北征外境之心,所謂國首好戰窮兵黷武,自然不會顧惜小兵小民,弓滌邊絕對不會支援這般想法,因此必要遭受皇帝挑剔,不能勝時嫌棄用兵無策,待勝了時又厭不肯聽話。
不過因著自己和弓捷遠的關係,冇有過分明說罷了。
現下雖無寧王一黨處處等著來揪痛腳,穀梁初還是冇有貿然地替遼東總兵說話,抗皇逆父的事不能總做,麵前的人到底不是柔弱可欺之君,弄太僵了冇有益處。
稍沉吟間,進來一個小宦跪下說道,「啟稟皇上,匡大人急覲!」
穀梁立有些詫異地道,「才下朝麽,什麽急事?宣來!」
匡鑄畢竟老了,平素總是捧著持重威嚴,看著異常沉穩,真急起來氣息卻也非常地促,努力剋製也不能平,「皇上……南線急報,李功……李……」
「匡大人坐下說。」穀梁立聽得心裏難受,「再急不差這一會兒了。」
匡鑄仍急,連忙就把手上兵報遞給穀梁初,「王爺且幫老臣稟明……」
事急從權,穀梁初也冇推說不合製度,接過那報迅速一看,臉色沉凝下去。
「怎麽了?」穀梁立見狀也著了急。
「李功急報,」穀梁初聲音清楚地說,「寧王爺欲過秦嶺之時遭遇叛軍劫持,逆賊打出奉立名號,要與朝廷為敵,閩粵總兵奏問可能出軍清剿!」
穀梁立聞言眼光一盛,倒未如何震驚,隻冷笑道,「叛軍?這個李功還真要看朕的笑話,明知寧王是有野心的人,朕隻派了五百軍士押送,所行都快到秦嶺了他還不派兵去接,眼睜睜地看著皇嗣之身遭遇『劫持』!真是好臣子呢!」
穀梁初不好說話,隻沉默著。
匡鑄的氣息已經順了許多,「此事非同小可,剿與不剿寧王都危,皇上可要想個萬全之策。」
「他都徹底背棄爹孃要造反了!穀梁立冷聲說道,「朕哪能有萬全之策?下旨力剿,不計亡傷,若是寧王難保性命,隻說是被反賊殺了!」
匡鑄聽得心中一冷,暗說兒子不孝如此,當爹的也捨出去了,「那臣……」
「不用李功去剿!」穀梁立異常痛快地說,「旨諭南線隻管守土鎮境,防範交趾暹羅阿瓦和德裏蘇丹趁機生事,加封薊州總兵韓峻兼為討逆將軍,出兵肅境。」
匡鑄稍感意外,「韓峻?」
「韓峻!」穀梁立冷著黑臉點了點頭,「如今北、東兩線都安定了,北元和察合台死傷那許多個兒郎,現生也要生一些年,區區內亂還能傷到朕的根本?犯得著大動乾戈地調動邊軍嗎?就讓韓峻帶兩萬兵,足夠他們後悔生出孃胎的了!」
匡鑄冇忙著走,「薊州近於燕京,多受王氣澤浴無需惦記,膠浙沿線卻有海患滋擾,若無大將就近主持事務……」
「不妨!」穀梁立似已考慮到了,他看一眼身邊兒子,「咱們的弓總兵從前可是鎮東將軍,他的兒子現在登州待著,還不算主持嗎?海患如同癬疥,成不了什麽大氣候!朕再派遣初兒王駕之身督軍薊州,裏外上下都是照應,大祁冇有任何空虛之處,匡大人放心調度去吧!」
匡鑄聽到這裏才知皇帝早為今日做了打算,果真放下了心,告退離殿,即刻去擬軍令。
留下穀梁初看著蹙眉頭的皇帝,「父皇……」
「家無寧日!」穀梁立嘆口氣道,「後院不平順了還想什麽建功立業?初兒,這些老世家們任意豢養私兵,要不要就蠢蠢欲動,總是國之暗疾,此刻生髮出來也好。你在北疆已經有威望了,此番再去薊州監督兵器糧草,親自管軍治將,非但更樹聲名,也能趁此機會琢磨琢磨六部在地方上的辦事效力,看看什麽可有弊政之處。」
穀梁初立即便應,「父皇倚重,兒臣定然勤勉。」
「朕也隻能倚重你了!」穀梁立嘆,「國君可以禦駕親征,殺敵討逆都能成的,卻有自去督屬地方的道理嗎?你既未封東宮,便是曆練良機,心裏明白這是信賴,好好自重身份,去管薊州隻管薊州,莫要擅下登州那樣地方。」
穀梁初冇有吭聲。
穀梁立明知放虎出閘便是約束不得,不過裝模作樣地白囑咐兩句罷了,未想兒子竟連個假也不肯裝,心裏登時氣恨了個夠嗆,又不願意為些不值當的小節耽誤正事,隻好憋著鬱悶說道,「回府準備去吧!」
「父皇,」穀梁初未急著走,「薊州不遠不近,兒臣去了卻也不能夠隨意回家,所以要請一事。」
穀梁立見他不痛快走,生怕這個倔兒又給自己下不來台,皺著眉頭問道,「要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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