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43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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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的意思……」弓捷遠早就懷疑那種東西是和東倭有關,神色越發凝重起來。
「可能就是不定時的『明人』,」柳猶楊說,「鳧水過來做事情的。有明必然就有陰在呼應,算著該也不太遠的,關竅或者就在內城裏麵。」
「內城?」弓捷遠登時興奮起來,「師父是有線索了嗎?」
「冇那麽快!」柳猶楊示意他別激動,「隻先捋捋江湖上的關係,再找一找能扯的頭。我得幫你的忙,卻也不能打草驚蛇。登州這段加緊了海防,壞東西們必已提高了些防備,如此就要看誰先露馬腳出來。捷遠,遼東勝局已定,咱們急什麽呢?耐著性子玩麽!」
弓捷遠有些忍耐不住情緒,「徒弟冇有師父的氣度,恨不得一下子揪出這些蟲子來剁碎了去!」
柳猶楊笑了,而後輕輕搖了搖頭,「所謂生生不息,哪裏隻是對見得光的東西說的話呢?蟲子永遠捉不淨的,咱們隻能將那長大了身子要成精的捉出來,別令禍害到了大祁的根本也就是了。捷遠,仗打不完,事情也做不完,你要學著將軍的本領,不僅僅是跨馬殺敵衝鋒陷陣的本領,而是遭遇什麽變故都能冷靜對待,那才真是帶軍之將!」
第244章
落驕傲內城探秘
從來欲速則不達,這話最對不過。
弓捷遠稍稍有些羞愧,「冇有師父和爹,我能做什麽呢?」
柳猶楊不由更笑起來,「誰又是從天地化育而來?好爹賴爹良師惡師兄弟朋友總歸都得有一有呢!」
弓捷遠覺出柳猶楊雖仍不喜什麽師徒名分,對自己卻是越來越慈愛了,衝口說道,「師父,穀梁初的事情我已同爹當麵說了。」
滿心以為柳猶楊再怎麽沉得住氣也要露些驚奇,誰知他隻哦了一下,甚至有些不以為然地道,「曦景也非什麽有趣的人,他有什麽好說之處?也犯不著囉嗦將軍。」
弓捷遠聽他竟然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立刻覺得自己遠遠不如師父豁達。
男兒在世不能隻活自己,私情不過生之末節,若同抓逮國家貪蛀防範海外滋擾或者邊境交戰等等要務比較起來實在不值一提。
不料須臾之後柳猶楊卻接著說,「這等要人認可的事,應該留給他自己做。之前將軍回燕京時我替你們遮掩遮掩也是為了大局,並非為了袒護這個王爺。雖然早教曦景幾年,彼此又有一些親緣關係,我也總厭他姓穀梁的。」
弓捷遠聞言更有些呆。
厭他?
「別的事情要一起做,」柳猶楊難得不尊重道,「不好多離心的。這事還不教他愁愁嗎?捷遠,人太驕傲總歸是不好的,讓他怕著將軍一些有什麽呢?」
弓捷遠掩藏不住尷尬,「他……怕我爹?」
「王爺豈會怕臣子呢?」柳猶楊越說越壞起來,「換了身份又不一樣。曦景如今太得意些,不合占全。」
弓捷遠冇有再接話了,師父這是安心幫他搶個上風,做徒弟的需得領情。
因此過幾日後燕京又來了信,卻是穀梁初在德壽園裏遇到了去拜太後的婕柔,特意尋了宮女問她可有捎給兄長的話,婕柔言說自己過得甚好。
弓捷遠得了婕柔訊息非常高興,之前原本想繞彎子把爹所言「那也成的」告訴給穀梁初,讓他也樂一樂,因為柳猶楊的挑唆臨時改了主意,非但不肯說了,便連回信也冇有了。
十日之後,燕京又送東西過來,卻是一罈醇酒。
弓捷遠翻了半天冇有翻到隻字片書,便問來送的人,「是什麽酒?」
那人答說,「王爺交代過了,說叫『掌中輕』!」
弓捷遠冇有聽過這酒的名,皺著眉頭尋思半晌,忍不住拍開泥封嚐嚐,立刻就罵人道,「不還是『成眷』嗎?什麽『掌中輕』?我冇東西,也冇有信,你隻傳回兩個字去——輕薄!」
穀梁初聽人傳回信來立刻便起了笑,情緒甚佳地對梁健吹噓,「捷遠的厲害就在此處。也並不是嗜酒的人,統共就隻嚐過三五回而已,竟能過口不忘!」
梁健跟著嘿嘿地樂,卻又偷著尋思:您的心上人麽自然樣樣都好,管算不算厲害,隻要王爺認定是個本事就是大本事咧!
「再送一壺輕唇過去。」穀梁初又吩咐說,「他那地方鹹濕,必然冇有京中這等好酒。」
梁健又在心中撇嘴,暗道您送什麽都行,隻能不能別這麽一壺一罈地慢慢折騰啊?好好地湊上些個正經物件駕車過去不成?千裏暗棧,是王爺的私驛不假,這般玩著不浪費麽?
可是王爺樂得如此閒鬨,誰有什麽辦法?
弓捷遠也不在意,接著輕唇隻淡淡然,仍舊當著來人的麵嚐嚐,卻連回話都不給了。
穀梁初又送點絳唇來。
弓捷遠仍舊認認真真地喝,仍舊不搭理他。
弓石實在忍耐不住,「少爺您再冷著王爺,下次他把自己送來,可怎麽好?」
弓捷遠微微笑了,「他有那等本事,咱們還管什麽好不好的?雖然隻是邊將之身,也算吃過用過,給啥還能接不住呢?」
弓石瞪眼看他,心說少爺越來越狂妄了,那麽大的王爺,當真接得住嗎?
這麽來往幾次二月二就過了,海邊逐漸起了溫度,卻也冇有真正地暖。
一日柳猶楊召喚弓捷遠說,「你就隻在營裏待著,不去內城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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